刑堂张黄榜,罪官踏破门

    康熙轻轻抽出一本供词册,随手翻开:

    "万历四十六年县衙修缮,多报杉木十根......"

    "康熙二十三年隐匿田赋三亩二分......"

    "去岁重阳节收受屠户猪蹄两只......"

    蝇头小案堆积如山,却独独不见那八十万两的影子。康熙正欲发作,忽见胤礽袖中滑落一张纸条。拾起一看,是李卫的密报:"曹寅已遣心腹焚毁三处秘账,然刘管事携私账自首,内载历年分赃细目......"

    鼾声忽然停了。胤礽揉着眼坐起,见是康熙,懒懒地拱了拱手:"皇阿玛来了?儿臣正梦见发银子呢。"

    "保成!"康熙抖着那张纸条,"你这是......"

    "哦,"胤礽瞥了眼,"刘管事啊。他嫌十两太少,哭求加到二十两,儿臣困得很,就准了。"

    康熙气得眼前发黑:"朕是问江宁大案!八十万两白银!"

    "在查了在查了。"胤礽打着哈欠指向那堆供状,"这不都在这么?曹寅贪墨,总要经手的人吧?经手的人如今都在牢里哭着要补银子呢。"他忽然笑起来,"听说曹府昨夜走了水?烧的恰是账房?"

    康熙一怔。他忽然意识到,这看似荒唐的自首赏银,竟像一把钝刀,生生剜去了贪腐体系的血肉!那些为十两银子就争先恐后卖主的小吏,那些被逼得焚账灭迹的巨贪......

    "你早知会如此?"

    胤礽已经又瘫回藤椅,闭着眼摸到茶盏抿了一口:"儿臣只是嫌查案麻烦。"他指了指空荡荡的银箱,"您看,花两万八,省了八十万,多划算。"

    窗外传来更鼓声,惊起檐下栖鸦。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散落的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