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穿灰蓝色军装的,都是大英雄!
    小男孩听不懂“勇敢”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个叔叔笑的时候眼睛很好看,于是也用力点了点头,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许远舟的作训服上。

    许远舟低头看了看肩头那团小小的湿痕,又笑了。

    ………

    麻绳最后一根粗纤维在许乐的刀刃下崩断,女人手腕上那圈深深的勒痕终于松开了。

    她对许乐道了声谢之后,把双手从背后收回来,没有看自己手腕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只是颤抖着站起来,抱起自己的小儿子,又跌跌撞撞地朝八仙桌那边冲过去。

    “娘!娘!”小女孩从边云怀里探出头来,大声喊着。

    母亲颤抖着接过女儿抱在怀里。她把脸埋在女儿头发里,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那声呜咽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另一边,老陈的绳子被解开之后,袁满扶着他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被绑了太久,膝盖僵硬得几乎打不了弯,左脚刚踩实青砖地就一阵发麻差点摔倒。

    袁满一把搀住他的胳膊把他架稳,老陈一瘸一拐地扑到老婆、女儿、儿子身边,张开双臂把三个人全搂进怀里。

    他的左眼还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淌下的泪顺着颧骨往下流,滴在妻子乱蓬蓬的头发上,滴在女儿抠破的手指上,滴在儿子胖乎乎的小脸上。

    他张大了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沙哑到近乎撕裂的呜咽。

    这个被鬼子绑在八仙桌腿上好几个小时、被刺刀划破手腕、被破布堵住嘴、被拳头打肿眼睛都没有掉过一滴泪的庄稼汉。

    此刻把一家人全搂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这时,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里面已经没有了恐惧。

    “娘,叔叔把坏人全打倒了。爹的绳子也解开了。我就说会好起来的——你看,现在真的好了。”

    她说完转回头,看着边云,看着许远舟,看着袁满,看着许乐,看着这些穿着灰蓝色军装、脸上还沾着硝烟灰和泥土的年轻军人。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堂屋里亮得惊人,和在窗户缝隙里偷偷往外看时一模一样。

    她把那双还在往下滴血的小手从母亲脖子上移开,朝边云伸出大拇指,咧开嘴笑了,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穿灰蓝色军装的,都是大英雄。叔叔,你们是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