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虎和马三娃并肩冲在队伍中间,小马架着老马跟在队伍后面。
顾云山走在灰蓝色洪流的最前面,大刀刃上又多了好几道新豁口,一直在砍杀鬼子,就没放下来过,
“七连就在前面——都他娘的跟着苏上尉——跟着坦克——把鬼子全碾碎——!”
另一个方向………
绣娘坐在ZT-101的车长位上,双手紧握方向舵,眼睛透过车长镜盯着东南方向那片正在推进的灰蓝色洪流。
零二一旅和那四辆麒麟坦克正全速往这边压过来。炮塔转动的速度、引擎轰鸣的频率、步坦协同的推进节奏,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边云和苏晴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往前推,他们要在这片枯草地上撕开一条血路,和七连汇合。
她不能让他们等太久。她把炮塔舱盖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午后的风灌进炮塔里,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倒。
她按下车内通话键,声音清亮而冷冽,
“铁砧,破门者,陈连长,我们要尽快和边云、苏晴、零二一旅汇合。”
“他们在往我们这边全速推进,我们不能让他们把所有压力都扛在正面——加快速度,从侧翼切过去,减轻他们的正面压力。”
铁砧的声音第一个从通话器里炸出来,沙哑而亢奋,震得扬声器都劈了半拍,他一边说一边在炮塔里把油门又踩下半寸,整辆坦克往前猛窜了一下。
破门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他说已经把前方几撮鬼子清掉,现在路上干净,可以全速推进。
绣娘松开通话键,把扩音器的按钮按下。她的声音从ZT-101的扩音器里炸出来,
“陈大山连长,冯璋副连长——现在,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她停顿了一瞬,把炮塔舱盖又推开了一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枯草地上那些正在从弹坑和废墟后面涌出来的七连战士们。他们有的扛着刚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有的端着打空了又压满子弹的中正式步枪,有的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七连的战士们——”绣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清亮而冷冽,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和远处零星的枪炮声,在整片枯草地上空回荡,
“我们在这片阵地上守了太久,弹药打光过,刺刀卷刃过,重伤员躺在坑里攥着手榴弹等着和鬼子同归于尽。但我们从鬼子手里缴获了三百一十八匹东洋战马,那是骑兵第三联队的全部家当,现在全是我们的了。”
“我们有了骑兵连,有了战马,有了马刀,还有周海生教你们上马、教你们劈刀、教你们在马上开枪,你们从连马都不会上的步兵变成了能在马上挥刀的骑兵。现在是时候了——”
绣娘的目光望向对面疾驰而来的汹涌灰蓝色洪流,
“全员上马——冲杀鬼子!”
“与零二一旅汇合。”
陈大山站在坦克负重轮旁边,正把水壶往腰间别。听到绣娘的话,他把水壶往地上一扔,一把拽过旁边那匹栗色东洋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和他当年在四川老家骑骡子赶集时一样。
不,比那时候更利落,那时候他上骡子还要踩个树墩,现在他翻身上马的动作比训练时任何一次都干脆。
他把大刀拔出来举过头顶,扯开嗓子朝身后那片正在涌来的七连战士们嘶吼出声,嗓门大得震得旁边几匹战马同时竖起了耳朵:
“弟兄们——绣娘长官说了——全员上马——跟着坦克——冲杀鬼子——去跟零二一旅汇合——!”
冯璋从另一侧翻身跃上他那匹灰马,他身后是冯璋从各处收拢过来的兵,各地的都有
此刻,牛三娃骑在黑马上,把刚缴获的骑兵军刀举过头顶,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他第一次上马时从马背上翻过去摔了个四仰八叉,被陈大山骂了句“你个龟儿子连马都不会上”,但现在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双腿夹紧马肚,黑马在原地踏了两步稳稳当当。
丁有田骑在他那匹腿粗的栗色马上,把铅笔头和纸条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加入七连可领马一匹”,他咧嘴笑了一声,把纸条折好塞回怀里。
林小毛骑在他那匹青灰色老马上,背上的线轱辘早就换成了骑兵军刀,他双手握刀,刀尖朝天,嘴唇抿得很紧。
田老根骑在旁边一匹温顺的老马上,把那只还能听见的右耳侧向陈大山的方向,听清了“全员上马”四个字之后用力点了一下头,准备冲锋。
周海生牵着他那匹青灰马从队伍侧面走过来。他在教导总队学过系统的骑兵科目,是七连骑兵连事实上的战术指导。
此刻他翻身上马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利落——左脚踩镫,右腿跨鞍,落鞍的同时双腿已经夹紧了马肚,缰绳在手里收放自如。
绣娘坐在炮塔里,把炮塔舱盖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刺刀握在手里,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