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沿着这条血路,杀穿敌日军第十一师团
片又一片焦黑的弹坑,看着那些刚才还嚎叫着要全歼零二一旅的土黄色潮水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炸散、炸碎、炸成溃兵。

    他跟日军打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人顶着子弹往前冲,从来都是用命去换每一寸阵地。

    现在他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打法,不需要再用胸膛去挡子弹,不需要再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下爬,不需要再把重伤员埋在坑里让他们拉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

    中国阵地上,苏晴看着无人机在鬼子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微型导弹的炸点从洼地中央一直延伸到枯草地尽头,在土黄色潮水中硬生生炸出了一条焦黑的走廊。

    走廊两侧横七竖八堆满了鬼子的尸体,弹坑叠着弹坑,枯草还在燃烧,黑烟从地面上袅袅升起。

    蜂鸟机群还在天空中穿梭,弹药耗尽的自动飞回后方换弹,新的蜂鸟无缝补位,那条被炸出来的走廊不仅没有合拢,反而被后续的微型导弹越撕越宽。

    苏晴站在土坡高处,手里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刺刀。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站在她旁边的顾云山,声音清亮而坚定,

    “顾旅长,我有一个想法。零二一旅的两千多名战士,就沿着这条血路,杀向前去,杀穿整个鬼子第十一师团的防线!”

    顾云山把大刀拄在手里,刀刃上还淌着刚劈倒那头鬼子时沾上的血。

    他听到苏晴的话,眉毛往上一挑,那双被硝烟熏得发红的眼睛里忽然爆出两团比晨光还亮的光。

    他转过头看着苏晴,看着这个从后世来的女坦克兵,看着她将刺刀举在胸前,前方是漫天穿梭的银色无人机。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粗粝而豪迈,震得周围的兵全转过头来看他。

    “正有此意!老子打了几十年的仗,从来都是被鬼子压着打,从来都是用命去填每一寸阵地。”

    “今天老子要带着人,反过来杀穿他狗日的第十一师团!”

    他把大刀从焦土里拔出来,刀尖朝天,转身面对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灰蓝色人墙。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扫过沈清河,扫过郭满仓,扫过何大川,扫过李小虎和马三娃,扫过赵大墩、冯有粮、石秋生、周瘸子,扫过所有那些残了手的、断了腿的、缠满绷带的、满脸是血的弟兄们。

    “都听好了!现在,把重伤员交给军医。沈清河,你带一些战士不需要参加战斗,你们的任务是护住苏军医和重伤员,沿着无人机开出的路稳步前进。”

    “轻伤员能跟上就跟上,跟不上的抬着走,一个都不许落下!”

    顾云山把大刀天上一路举,目光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正在往他身边聚拢的灰蓝色身影,看着他们手里五花八门的武器。

    有人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弹链却空了一半。

    有人怀里揣着好几发子弹,枪却早就打坏了只能当拐杖拄。

    他深吸一口气,嗓门压过周围还在持续的枪炮声,

    “都听好了,咱们冲锋之前,把弹药全部集中,重新分配。兜里还有子弹的都给我掏出来,枪还能打的到前排来,有机枪没子弹的把子弹给有机枪的,有子弹没枪的把子弹给端得动枪的。”

    “别藏着掖着,这不是过日子的家当,这是杀鬼子的本钱。现在把家底全亮出来,重新分,让每一发子弹都打到鬼子身上去!”

    阵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些灰蓝色的身影开始动了。

    不是乱,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默契。

    有人在翻口袋,有人在解弹匣袋,有人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了又包的散装子弹。

    老宋是三营机枪连的副连长,他靠在一个弹药箱旁边,左腿缠着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是在正面防线上被鬼子的掷弹筒炸伤的。

    他怀里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枪管还发着热,枪身上的蓝钢已经磨得发亮,机匣盖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出的凹痕。

    他把这挺机枪从吴淞口一直抱到这里,从没让机枪离开过自己的手。

    此刻他把机枪放在膝盖上,用粗糙的拇指在机匣盖上那道凹痕上轻轻擦了擦,低头看着它,然后抬起头朝周围喊了一嗓子,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托付自己的命:

    “捷克式一挺,七成新,弹链还剩两条,谁端得动谁来拿,拿了就得给老子把这挺枪带到鬼子指挥部去。”

    “老子腿不行了,端不动了,但这挺枪不能歇着。”

    老魏从人群中挤出来。他是二营四连一排的排副,右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说话时声音漏风,因为弹片穿透了他的右肺,军医说他能活下来是命大。

    他走路有点佝偻,右手按在胸口上,左手里攥着好几条弹链。他把弹链往前一递,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捷克式弹链……三十二条……都是老子一发一发从死人身上捡的,一发都没舍得打。”

    “拿去…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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