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没时间姐妹情深了,现在登场的是军医苏玥。
    苏晴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她看见了苏玥。

    苏玥正蹲在一个腹部中弹的重伤员旁边换绷带,她把旧绷带从伤员腹部一圈一圈拆下来,动作又快又稳,嘴里轻声说着“再忍忍,马上就好”。

    伤员疼得满头是汗,她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最后一小截消炎软膏,用指尖匀匀地涂在新绷带上。

    苏晴走到苏玥面前,站住了。她的影子投在苏玥身上,挡住了晨光。

    苏玥正要把新绷带往伤员腹部缠,手指停了一瞬。

    她看到了地上那双军靴。

    然后,她把绷带在伤员腹部绕完最后一圈,用指尖把绷带尾端掖进夹层里,轻轻拍了一下伤员的肩膀,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苏晴。

    苏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玥的头。

    轻轻揉了揉。苏玥的头发被汗和血黏成一绺一绺的,沾着碎草屑和焦土的灰烬,但苏晴揉得很轻很慢,像是小时候在院子里给妹妹梳头,

    “妹,你长大了。”

    苏晴在来这里之前,其实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幸好。幸好妹妹还活着,幸好那个在废墟里做了一整夜手术、被鬼子围堵还拄着枯树枝一瘸一拐走在担架队最前面的军医,还活着。

    苏玥仰头看着苏晴。她比姐姐矮了小半个头,仰着脸的时候额角那道血痕正好对着晨光。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

    然后她把苏晴放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拿下来,握了一下,松开。

    “来不及姐妹情深了,现在登场的是军医苏玥。”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亮,只见苏玥把医药箱从地上拎起来打开给苏晴看,里面空空荡荡,磺胺用完了,吗啡用完了,连绷带都快没了,角落里只剩半卷缝合线和一把备用手术刀。

    “姐,你那里现在还有药品没?什么药品都行———、吗啡、绷带、消毒酒精、止血粉,哪怕是退烧药都行。”

    她把医药箱往苏晴面前一推,“快点快点都给我,那边还有好几个重伤员在等。”

    苏晴把医药箱从苏玥手里接过来,转身朝坦克方向招了招手。

    “把咱们带来的急救包全拿过来,战地急救包,单兵医疗包,全拿过来。”

    几个兵从坦克旁边跑过来,每人怀里抱着一摞急救包。

    苏晴把急救包一个接一个地打开,把里面的吗啡针、止血带、消毒纱布、弹性绷带全部拣出来,放进苏玥的医药箱里。

    她还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单兵急救包,那是她穿越时随身携带的,里面装着一支军用吗啡自动注射器和一包止血粉,她把急救包往苏玥手里一塞。

    苏玥接过急救包,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药品,又抬头看了苏晴一眼,把医药箱往肩上一背,转身就走……

    另一边,顾云山正在看他的这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还活着的、还能站着的零二一旅的弟兄们。

    弟兄们全都围拢在他身边。

    他走到郭老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伸手把他肩膀上那片被弹片划开的布条往里掖了掖。

    郭老兵其实叫郭满仓,河南南阳人,三年前在豫西剿匪时被顾云山从土匪窝里捞出来的,从那以后就再没离开过零二一旅。

    “满仓,你媳妇上个月托人捎的信到了旅部——你儿子上小学了,信在我这儿揣着呢,一会我找人给你念。”

    郭满仓愣了一瞬,然后那双被硝烟熏得焦黑的眼眶突然就湿了,用袖子使劲蹭了一下眼角。

    顾云山走到何老兵面前,把插在地上的柴刀拔出来,在袖子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又递回去。

    何老兵叫何大川,山东德州人,家里三代都是铁匠铺的,那把柴刀是他自己用铺子里的铁料打的,刀刃上的纹路和普通刺刀不一样,呈水波纹。

    “大川,你爹的身体还好不好?上次托人带回去的药吃了管不管用?”

    何大川双手接过柴刀,握在手里,

    “管用,旅长你还记得这茬,我爹还说让我打完仗带点上海的洋铁皮回去,他要打一口新锅。”

    顾云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前走。

    郑工兵靠在一截断桥的石墩上,正用绑腿布重新缠他腿上那道旧伤,看到顾云山走过来想起身敬礼,被顾云山一把按住了肩膀。

    郑工兵叫郑守田,江西吉安人,在工兵连干了八年,是全旅最会搞爆破的。

    他旁边那个年轻工兵叫秦小顺,今年才十九岁,跟着他学了两年爆破,已经能独自计算炸药用量了。

    “守田,你上次在罗嘉公路炸鬼子坦克时耳朵被震伤,现在还嗡嗡响不?”

    郑守田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早好了,就是有时候听不见别人喊我吃饭,别的都灵光。”

    秦小顺在旁边小声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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