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一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等鬼子军官走进狙击枪的最佳射程,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军官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望远镜举得更高了,脸从掩体后面完全露了出来,脖子上的喉结在阳光下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董一扣下了扳机,子弹飞出枪膛,在硝烟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钻进军官的右眼,精准地从角膜和巩膜交界的位置刺入颅腔。
军官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往后倒去,后脑勺砸在战壕边缘。
董一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拉枪栓,退壳,上弹。
“第一个。”
他把枪口移向下一个目标,一个正在往这边跑的传令兵,背后背着电台,天线在风中乱颤。
距离六百米,风速二级,目标移动。
十字线压在那人的后脑勺上。他等了两秒,等那人跑进十字线的正中央。
然后扣下扳机。子弹从后脑勺穿进去,从额头穿出来。
传令兵的身体还在往前跑,跑了两步,栽倒了。
电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天线断了。董一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拉枪栓,退壳,上弹。
“第二个。”
枪口移向第三个目标。一个机枪手正在架机枪,九二式的脚架还没压稳,副射手在往弹链上抹油。
董一的十字线压在那挺机枪的受弹机上。不是打人,是打枪。子弹打在受弹机上,弹链炸了,机枪卡壳了。
机枪手愣住了,低头看枪。
董一的第二发子弹已经飞过去了,从他头顶打进去,从下巴穿出来。
副射手转身就跑,跑了两步,第三发子弹追上了他,打在后背上,扑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
ZT-105的坦克顶上,董一半蹲着,狙击枪架在炮塔舱盖上。
他的身边围着七八个鬼子的尸体,有的趴在坦克旁边,有的挂在履带上,有的被压在车体下面。枪声把周围的鬼子吸引过来了,端着刺刀从四面八方向他冲过来。
董一把狙击枪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坦克顶上,从腰间拔出刺刀。
他从坦克上跳下去,落在鬼子堆里。
第一个鬼子的刺刀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半尺,刀尖已经抵上了他的军装。
他没有躲,侧身,让过刺刀,刀尖从他腋下穿过去,捅进了空气。
他的刺刀从下往上撩起,捅进了那个鬼子的下巴,刀尖从口腔穿进去,从颅顶穿出来,拔出,血喷出来,尸体栽倒。
第二个鬼子的刺刀已经捅过来了,他用手臂格挡,刀尖划破了他的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但同时用刺刀捅进了第二个鬼子的胸口,拔出来,又捅进了第三个。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些鬼子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刺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捅、刺、撩、劈,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他是暗杀之王,身手毋庸置疑。
而在董一的身边,鬼子越聚越多,董一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每一刀都干净利落,不浪费一丝力气。
他的军装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但他还站着,还握着那把刺刀,还在杀。
除非他死,否则,他不会停下杀鬼子的动作。
而在董一对面,ZT-107停在一条干涸的水沟旁边,炮管朝北,对准鬼子撤退的方向。
坦克里的GL-5防护系统的灯早就灭了,相控阵雷达的旋转也早就停了。
林默从炮塔里爬出来,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往侧翼看了一眼。
那里,至少二十个鬼子正从侧翼迂回。
他们猫着腰,端着刺刀,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前摸。
河床很低,两边是土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和矮灌木,从正面防线上看过来只能看见他们的钢盔顶在枯草丛中时隐时现。
他们想绕过正面防线,从侧后杀入顾云山的阵地。
这条路选得很刁,正好卡在坦克阵和步兵防线之间的盲区里。
领头的是一个军曹,钢盔上缠着枯草编的伪装圈,他身后跟着的鬼子兵一个接一个,猫着腰沿着河床边缘往前走,军靴踩在干涸的淤泥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林默看着这一幕,没有喊人。
他从坦克前甲板上跳下来,军靴踩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刺刀被他反握在右手里,刀刃贴着小臂,弯着腰摸到了河床边缘的土坡上,蹲在一丛枯草后面。
夜风吹过河床,把枯草吹得沙沙响,把鬼子军靴踩在淤泥上的嘎吱声盖得若有若无。
他把呼吸压到最慢,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数着。一个,两个,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