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柄。

    然后他站起来，眼睛里重新冒出一种许久不见的光，那是野心，是一个赌徒在输光了所有筹码之后发现自己口袋里还藏着一张底牌时才会有的光。

    “你知道吗。”上野勘一郎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太多人听到的事，

    “星善太郎率领的骑兵联队，在外界看来，是骑兵冲杀联队。当然，这也是我们让外界认为的。”

    “骑兵联队的名号，是为了迷惑敌人的情报。但其实，这支骑兵联队，归于第三师团藤田进长官直属指挥。”

    “它的内在，是一支装备轻型装甲车的机械化侦察部队。准确地说，它是一支独立战车大队。”

    上野勘一郎他把手枪从腰间拔出来拍在桌上，枪身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星善太郎那个蠢货，带着骑兵联队的幌子去送死了。但战车大队的真正主力，那些九四式轻装甲车和九七式骑兵坦克，还完完整整地藏在附近的隐蔽阵地里。”

    “藤田进死了，这支战车大队，现在归我指挥。我原本想把它留作后手，等攻入南京时再用。但现在看来——不得不用了。”

    野口浩推了推眼镜，他没想到上野还藏着这样一张牌。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独立战车大队在防御战中未必能对抗支那人的重炮”。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见上野的眼睛已经变了，那不是指挥官在权衡利弊时的眼神，那是一个赌徒在押上所有筹码时的眼神。

    “传我命令。”上野勘一郎把桌上的手枪重新拿起来，枪口朝天，煤油灯的火焰在枪身上跳动，

    “让独立战车大队立刻向刘行进发。把所有还能动的坦克全拉出来。”

    他站在煤油灯旁，瞳孔被野心烧得滚烫，手指在枪柄上反复摩挲。

    他不在乎独立战车大队会死多少车、多少人，不在乎坦克联队会不会覆灭，他只在乎刘行阵地，只在乎那枚还没挂到他领口的中将领章。

    中将。他对自己说。我要当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