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创造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骑兵连
    然后他勒住马,把军刀往上一举。身后观摩的兵同时爆发出欢呼。

    然后是牛三娃。他骑在黑马上,刀举得比谁都高,冲过去的时候嘴里还配着音——“杀——!”

    第一刀劈下去,麻袋纹丝不动,是刀背砍的。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牛三娃低头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麻袋,挠了挠头:“换一面换一面,刀拿反了。”

    陈大山在场边叉着腰笑得直不起腰:“牛三娃,你他娘的砍鬼子用刀背,是想把鬼子敲晕了活捉?”

    牛三娃把刀正过来,又重新冲了一次,这次一刀把麻袋劈开了,沙子溅了他一脸,他呸呸吐了两口沙,骑在马背上咧嘴直笑。

    林小毛骑着他那匹青灰色老马冲过去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趴在马脖子上,刀举得颤颤巍巍。

    他冲到麻袋前面,闭上眼睛一刀劈下去——劈歪了。

    刀砍在木桩上,刀身嵌进木头里拔不出来。他人已经冲过去了,手还握着刀柄,整个人被从马背上往后拽,挂在马镫上晃了两下才松手摔下来。

    他摔在地上,爬起来先检查的不是自己有没有受伤,而是回头找田老根,田老根正骑在马上用一只手捂着被炸聋的左耳,另一只手指着他,笑得直不起腰。

    马上射击是骑兵训练的最后一课,也是最难的一课。

    周生率先做示范。他把狙击步枪背在肩上,骑着他那匹眼神极好的白马从训练场边缘小跑过来。

    他没有用瞄准镜,直接用机械瞄准,在马匹颠簸中寻找射击的节奏,马跑起来是一上一下的,人的身体也跟着一上一下,要在某个短暂的平稳点扣扳机。他

    冲到距离靶标不远处的位置时轻轻夹了一下马肚,马减速了半拍,就在那一瞬间他扣下扳机,子弹出膛,靶标被击中后左右晃动。

    他把枪收回来,对旁边观摩的人说了一句话:

    “利用马的节奏找平稳点——马不是障碍,是射击平台。”

    轮到其他人练习,情况就没那么顺利了。丁有田在马背上颠得上下牙打架,颠了不到几下就咬到了自己舌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娘”。

    大牛倒是打中了靶标——但打中的是旁边那个木桩,子弹擦着麻袋飞过去,在木桩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弹孔。

    大牛低头看了看枪又看了看靶,自我安慰道:“至少打到东西了。”

    夕阳西斜时,陈大山把所有还能骑马的兵集合起来,宣布骑兵连正式组建。

    夕阳把整片训练场染成了暗红色,人和马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在焦土上。

    一群身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擦伤的兵骑在马上排成三列横队。

    陈大山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骑兵的样子。

    那是民国二十一年,他才十六岁,在广安老家的渠江边上放牛。

    一队川军骑兵从官道上跑过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站在江边看傻了,牛跑了都没发现。

    那天晚上他跪在爹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头,第二天天不亮就揣着两个红薯去县城报名当兵。

    招兵的排长问他为啥要当兵,他说想当骑兵。

    排长看了看他又黑又瘦的个子,笑了一声,把他分到了步兵连。

    “骑兵?先学会走路再说。”

    他在步兵连一待就是五年,从四川打到湖北,从湖北打到上海,打过机枪手,当过敢死队员,中间也学会了骑马。

    再后来升了班长,升了排长,最后升了连长。

    他带着七连从宝山打到罗店,从罗店打到刘行,身边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倒在宝山银行大楼的废墟里,有的倒在罗店南北岸的稻田里,有的倒在刘行前沿的焦土上。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摸到马了。

    可现在,他有骑兵连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的马,不是几个人的马,是整个连队的马。

    三百一十八匹东洋战马,还有这么多骑兵,有他从四川带出来的老兵,有老赵和石柱子那样不能骑但还在守着阵地的残兵,有冯璋从湖南带来的溃兵,有牛三娃那样连马都不会上的新兵蛋子,有林小毛那样连骡子都没骑过的小娃娃。

    他们今天还骑不稳,还砍不准,还会用刀背砍麻袋,还会在马背上咬到自己舌头。

    但他看着他们,看着牛三娃把刀举过头顶时刀刃上那道刺眼的金光,看着林小毛把腰挺直时下巴上那颗还没消下去的青春痘,看着马山沉默地夹紧马肚时铁灰马纹丝不动的四蹄。

    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胸口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渠江边上听过的一句老话——“养马三年,用马一时。”

    他以前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这支骑兵连现在还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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