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想跑?老子让你们跑了吗?
    “师团长大人,如果您在天有灵,就请给我下一个指示吧。”

    星善太郎骑在马上,面色虔诚的看向天上。

    他的马焦躁不安,前蹄刨地,喷着热气。

    他勒紧缰绳,没有动。

    他还在等。

    等一个信号。等一个理由。

    等师团长在天之灵的指示,或者等一个能说服自己冲上去或者退下来的东西。

    在星善太郎边上,鬼子副官又开口了,声音更急了:

    “联队长,前面第十八联队的溃兵已经挡住了我们的冲击路线。如果我们现在冲上去,会撞上自己人。那些溃兵会冲散我们的队形,那些败兵会传染我们的士气。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了,他们的恐惧会传染给我们的士兵。”

    星善太郎咬着牙。

    “联队长!”鬼子副官的声音更着急了,“进——进不去!退——没有命令!我们……我们被卡在这里了!”

    星善太郎脸色跟死了妈一样难看。

    他知道副官说的是对的。

    进退两难。进,前面是溃兵,是混乱,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新鲜武器的中国军队。

    退,就算师团部没了,擅自撤退也是死罪,事后还会有鬼子高层清算他。

    星善太郎深吸一口气,把望远镜举起来,重新贴上眼睛。

    镜筒里,那些灰蓝色的身影还在战壕里。他看见有人扛着火箭筒在瞄准,有人在往火箭筒里装弹,有人在笑。

    笑?他们在笑。在笑什么?

    突然,他的心突然猛跳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在往他这个方向转。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狙击枪。

    枪口很细,很长,架在沙袋上,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枪口后面的那个人,脸贴着枪托,眼睛贴着瞄准镜,正往他这个方向看。

    星善太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偏了一下,他的嘴张开,想喊“隐蔽”,想喊“趴下”,想喊“散开”。

    但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砰。”

    枪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很轻。

    但他身边的鬼子副官,那颗头,炸了。

    鬼子副官的头骨像被从内部敲碎的陶罐,裂成了七八块,脑浆、碎骨渣朝四面八方喷溅。

    血从脖腔里涌出来,像一口被挖开了的泉眼,喷了星善太郎一脸。

    星善太郎愣住了,准确来说,是吓傻了。

    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胃里一阵翻涌,

    “ば……ばか……ばかな……”

    他的马惊了。

    那匹跟了他多年的战马,此刻前蹄腾空,嘶鸣着,浑身发抖。

    他被甩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但他死死抓住缰绳,没有掉下去。

    但他身后的骑兵队,乱了。

    “どこから撃った?!”(从哪儿打的?!)一头鬼子军曹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見えない——!!!”(看不见——!!!)

    鬼子骑兵们坐在马上,握紧马刀,但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劈。

    星善太郎还没从副官脑袋炸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身后又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叫。那声音尖锐而急促

    “聯隊長!退きましょう!ここは危険です!”吼叫的是一个军曹,他骑在一匹青灰色的战马上,马在原地不停打转,他拼命拽着缰绳才没被甩下去。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眼珠子往外凸,盯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副官尸体,嘴唇在剧烈发抖。

    星善太郎转过头看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音节,撤退的命令已经到了嘴边,又一颗子弹从刘行阵地飞了过来。

    这颗子弹的弹道比打穿副官的那颗更刁。

    子弹从那个军曹的右耳上方打入,穿过颅腔,从左侧耳朵正下方穿出,带出了一蓬温热的血雾和一小片被击碎的颞骨碎片。

    那个军曹的身体在马上猛地晃了一下,像被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

    他的双手松开了缰绳,整个人往左侧歪过去,军靴从马镫里滑脱,身体从马背上斜着栽下来,砸在焦土上弹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那匹青灰色的战马受惊,又在他身上踩了两脚,然后甩开四蹄狂奔而去,缰绳在它身后拖在地上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

    鬼子副官被爆头,鬼子军曹被爆头,像一盆冰水从整个骑兵联队的头顶浇了下来。

    整个骑兵联队炸了。

    三百多头骑在马上,几百匹马在原地打转,嘶鸣着,前蹄腾空,互相撞在一起。

    马刀碰马刀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马镫挂住了旁边鬼子的马镫,把鬼子从马上拽下来。有鬼子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踩过去,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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