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多头鬼子,四十辆坦克,近百门大炮。
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了,摊在罗店北岸这片被炮弹犁了无数遍的土地上。
铁砧趴在ZT-101麒麟坦克的炮塔里,眼睛贴着瞄准镜,右手握着机枪握把,左手按在弹链上。
并列机枪从战斗开始就没有停过,子弹从弹链里被抽进去,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砸在炮塔内壁上。
他的拇指死死扣着扳机,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从枪口喷出去,收割着那些从正面冲上来的鬼子。
但子弹不多了。
最多再打一分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从扳机上松开,机枪声停了,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像打雷:“绣娘!没子弹了!”
ZT-102麒麟坦克停在ZT-101左侧三十米处,炮管朝东,对准日军坦克冲来的方向。
绣娘坐在炮塔里,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她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但炮膛是空的。
炮塔地板上散落着七八个黄铜弹壳,高爆弹的、温压弹的、穿甲弹的——全部打光了。
她已经在火控面板上翻了三次界面,每一次都得到同样的答案:
「弹药存量——猎歼式穿甲弹,一发。」
她的眉头皱紧了。“铁砧,你那边炮弹还有吗?”
铁砧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我这边炮弹几十分钟前就打光了!”
绣娘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滑了一下,屏幕上那枚猎歼式穿甲弹的图标闪了一下。
铁砧的声音又炸开了:“绣娘!我知道你喜欢藏底牌,但现在不是藏的时候!”
绣娘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发射钮上。
她的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线里,三辆日军八九式中型坦克正在直线行驶。
一前一后,一前两后,呈三角形队形向前推进。
距离,一千一百米。
风向,东南。
三辆坦克,在一条弹道上。
“猎歼式穿甲弹,一发。”
“装填完毕。”
绣娘的手指,按下了发射钮。
ZT-102的炮管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
不是“轰”,是“咚”,是一种低沉的、沉重的、像大地在咳嗽的闷响。
火焰照亮了半片阵地,把绣娘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一千一百米的距离,不到一秒。
穿甲弹精准地撞上了最前面那辆日军坦克的侧面装甲。
二十五毫米的钢板,在猎歼式穿甲弹面前,像纸一样薄。炮弹穿过去了,穿过装甲,穿过驾驶舱,穿过弹药箱,从车体后方穿出去。
穿出去的时候,炮弹的动能几乎没有减弱。它继续飞行,飞向第二辆坦克。
第二辆坦克的驾驶员甚至没有看见那枚炮弹。他只看见前面那辆坦克炸了,炮塔飞起来,车体碎成两截,火焰吞没了一切。
他踩下刹车,想转向,但来不及了。
穿甲弹已经撞上了他的正面装甲。穿透,穿过引擎舱,穿过驾驶舱,从车体后方穿出去。
穿出去的时候,炮弹的动能还在。它继续飞行,飞向第三辆坦克。
第三辆坦克的车长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后退!后退!”
但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了他的声音。穿甲弹已经撞上了他的炮塔,引爆了弹药箱。整辆坦克从内部炸开,炮塔被掀飞到半空,车体断成两截。
三辆坦克,三团火球。猎歼式穿甲弹,一发,三辆。
阵地上,安静了一瞬。
铁砧趴在ZT-101麒麟坦克里,大喊一声,
“绣娘!你他娘的!一穿三!”
破门者的声音从ZT-103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喘不上气的笑:“绣娘,你这底牌,藏得值。”
绣娘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看着火控面板上那个“弹药耗尽”的红色提示。
她的手指从发射钮上松开。炮塔里安静了。
ZT-102的炮管还在冒烟,还在发烫。
但已经没有下一发了。
铁砧的笑声停了。他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低头看着弹药箱——空了。
但鬼子还在冲!
他把枪带挎在肩上,从腰间拔出刺刀,卡在枪口上。刺刀不长,但够用。
“绣娘。”他按下通讯键,“我下去杀鬼子了。”
绣娘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
绣娘从腰间拔出刺刀,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