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最后的战役,最后的冲锋
高了一寸,旗子裂得更大了,但他举得更稳了。

    他身后那个摔倒过的兵跑在他左后方,脸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淌过眼角,他没有擦。

    他盯着化工楼的入口——

    那个入口,刚才那七个人就是从那里钻进去的,现在他要从同一个入口钻进去,追上他们走过的路。

    沈让也看见了。他靠在二楼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道没有收完的笑。

    他的胸口中了一发弹丸——赵停临死前折射打中的,要害。他已经淘汰了。

    他旁边靠着墙坐着一排人——顾海楼、赵停、万长海、孟久、齐北、苏小雨。

    全是守二楼的“敌军”,全是刚才跟他肉搏、对射、互相骂娘的人。

    此刻他们全被同一片白尘染得雪白,像一组在博物馆里展出的雕像。

    “你们听见没有?”顾海楼说。他闭着眼睛,后脑勺抵着墙壁。

    “听见了。”沈让的声音很轻,像吐出一口烟,“炮位打掉了。”

    赵停的脖子上还留着沈让掐出来的红印,他闭着眼睛,嘴唇动了一下:“那帮孙子,还真打上去了。”

    “七个人。”孟久的声音从最边上传来,手里还握着那两根橡胶短棍,“一楼打到八楼。七个人。”

    沈让嘴角上扬,但语气依然不饶人,“行了行了,都白吭声了,咱们现在啊,是‘死人’。”

    在那开阔地上,月光下,白尘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面白色的雾墙在往前推。

    雾墙前面是人,雾墙里面也是人,雾墙后面还是人。

    所有人都在冲,一整片开阔地上所有还活着的人一起冲。

    分不清哪支是哪支,分不清谁是谁的小队。

    陆军混着海军。

    海军混着空军。

    空军混着工兵。

    工兵混着通讯兵。

    跑在最前面的已经换了好几拨人——郑北川被击中了右腿,单膝跪地,但他还在用枪托撑着往前挪。

    他身后的人绕过他继续冲。

    石满背着人跑不快,但他后面的人没有超过他,而是排成了两列跟在他后面,用身体替他挡子弹。

    他的背上那个兵已经不打枪了——枪没弹了,但他还在举着,枪口指着天,指着那栋八层废弃大楼。

    戚烈举着旗帜,跑在最中间。

    虽然这般,但他的步子一点没慢。

    他的眼睛盯着化工楼侧面的入口,就是那七个人钻进去的入口,他现在要带着他的三个人从同一个位置钻进去,追上他们,告诉他们——

    你们不是孤军。

    远处,沼泽地方向又来了一批人。是最晚通过次生林的队伍,

    他们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了那声从八楼传来的嘶喊,只看见那面在月光下展开的红旗,然后他们就跑起来了。

    连喘气都没喘匀,连水都没喝一口,从沼泽地的芦苇丛里直接冲进了开阔地。

    化工楼正面,所有窗户里的枪口还在喷吐火舌。守军不可能因为炮位被打掉就放弃,他们是李云建带出来的兵,打的就是硬仗。

    二楼、三楼、四楼的机枪还在扫,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被拖起来,不断有人从后面补上。

    但倒下的频率变低了,因为冲锋的人太密了。

    一个人倒下,他身后的两个人绕过他继续冲;两个人倒下,他们后面的四个人从他们身上跨过去。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回头看。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化工楼。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1937……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