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身,目光从木板上移到了陈渡、林生和老葛脸上。
“陈渡,林生,老葛。你们三个,顶一块木板,在前面开路。”
老葛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木板。他只是把自己的枪换到右手,左臂垂着不能动,但右手还能扛,还能顶。
他点了下头,动作很干脆,像一把刀插进鞘里。“行。”就一个字。
陈渡和林生也没有任何犹豫。陈渡直接走过去,弯腰把木板的一头扛在肩膀上,试了一下重量。
木板压得他肩膀往下一沉,但他扛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马中尉。“我们三个顶前面,然后呢?”
马中尉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所有人:“把身上所有武器拿出来。”
五个人开始往外掏。小何把战术背心的口袋一个一个翻开,两个手榴弹。阿方从腰间的弹药袋里摸出两个。老葛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
陈渡和林生各摸出一个。一共六个手榴弹,摆在马中尉面前的木板上。
然后是子弹,小何的弹匣还有三个满的,阿方两个,老葛一个,陈渡林生加起来三个,总共九个弹匣,一百多发。
还有四柄枪——小何的步枪,老葛的步枪,陈渡的冲锋枪,林生的冲锋枪。
马中尉蹲下去,把四个弹匣拢到一起,推到小何面前。然后把四柄枪拢到一起,也推到小何面前。小何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弹药和枪支,愣住了。他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马中尉先开口了。
“小何。一会,你负责火力掩护我们。”
小何用力点了下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队长,那你做什么?”
马中尉拿起三颗手榴弹。他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阿方,然后他把三颗手榴弹一颗一颗别进腰间的扣带里,别得很紧,拉环朝外。
阿方心领神会,他把剩下的三颗手榴弹拿起来,一颗一颗塞进腰间的弹袋里,然后用作训服的下摆盖上。
衣服落下来,盖住了腰间的鼓起。
然后他抬起头,正好和马中尉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马中尉的想法。
木板能顶住子弹,但木板后面的人就是活靶子,老董的火力会全打在木板上,前面三个人的任务就是前进,挨打。
一直,前进。
直到,‘死’去
而他们挨打的时候,后面的人需要冲过那剩余的距离。
剩余的距离没有掩体,只有月光和子弹。
冲过去的人,也回不来。
“队……队长……”小何的手指攥着枪带,指节全白了,
“队长你——”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马中尉伸出手,拍了拍小何的肩膀,
“哭什么?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小何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手背上是黑的,眼泪把黑灰冲开,露出一道白印。
他把面前那四柄枪一柄一柄拿到手里,检查弹匣,拉枪栓。
接着,小小的楼梯口里。
陈渡把木板扛正了,林生在他旁边,老葛用右手撑着木板的下沿。
三个人并排站着,木板横在他们面前,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马中尉和阿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说话。不需要说。
然后马中尉转过身,面对铁门。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铁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月光从门洞里灌进来,风也灌进来,带着顶楼特有的空旷和寒意。
马中尉的声音却比风还硬:“小何,火力掩护——其余人,走!”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
陈渡、林生、老葛三个人已经把木板顶了起来。
陈渡扛着木板的左端,林生扛着右端,老葛用他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撑着木板的正中间。
三个人并排站着,肩膀抵着木板背面,脚后跟蹬在水泥地上。
他们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从木板边缘的缝隙里看见一线月光。
“走!”老葛吼了一声。三个人同时迈出第一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木板晃了一下,稳住了。
第二步,第三步,木板开始加速。
小何趴在铁门旁边的掩体后面。他把四柄枪全摆在面前。
他自己的步枪兵架在最顺手的位置,陈渡的冲锋枪放在左边,林生的冲锋枪放在右边,老葛的步枪搁在脚边备用。
九个弹匣一字排开,枪口从铁门边缘伸出去。他深吸一口气,腮帮子上的肌肉咬得一棱一棱的鼓起来,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啊——!”
小何一边开枪一边嘶吼,枪口焰在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