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时候，独立师主攻西门。一师在北门佯攻，二师在南门佯攻，三师在东门助攻。坦克从西门冲进去，机关炮打街垒。炮师集中使用，先把西门的城墙轰开。城里的地下党配合，等炮响了就打开西门。”

    

    左毅问：“司令员，什么时候动手？”

    

    陈锐看了看天色。“不急。再围几天，让敌军饿一饿，慌一慌。等他们更慌的时候，再打。”

    

    8月25日，长春城里的敌军断粮了。士兵们开始杀马，马杀完了杀骡子，骡子杀完了啃树皮。城里的老百姓也断了粮，饿得在街上走不动路。伪满中央银行大楼前，每天都有士兵举着白旗走出来，向解放军投降。

    

    孙黑子蹲在北城的战壕里，看着那些投降的敌军士兵从城门洞里走出来。他们饿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打晃。一个俘虏走到孙黑子面前，扑通跪下了。“长官，给口吃的吧。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孙黑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他。“吃吧。吃完了，往后就是自己人了。”

    

    俘虏接过干粮，手抖得厉害，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往下咽。

    

    8月28日，陈锐下了总攻的命令。凌晨五时，长春西门外，上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烟尘冲天。城楼炸塌了半边，城墙撕开了一道口子。飞机从锦州机场起飞，飞到长春城上空，炸弹落在西门的城墙上，把缺口炸得更大了。

    

    张福来从战壕里跃起来。“独立师，跟我冲！”

    

    坦克轰隆隆地冲在最前面，机关炮扫射城墙上的火力点。步兵跟在后面，喊着杀声往城里涌。西门从里面打开了。地下党的同志们站在门口，左臂上缠着白布。

    

    战士们冲进城门，跟敌军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对脑壳。北门外，一师也发起了佯攻。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喊杀声震天。城里的敌军以为北门是主攻方向，慌忙把预备队调了过去。南门外，二师也开始了佯攻。东门外，三师也开始了助攻。四面包围，城里的敌军顾此失彼。

    

    巷战打到上午八时。敌军两个师放下武器投降。郑洞国带着卫队退进了伪满中央银行大楼，钻进地下三层，关闭了所有通道。

    

    张福来蹲在大楼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司令员，郑洞国钻地底下去了。铁门太厚，坦克打不穿。怎么办？”

    

    陈锐想了想。“围着。围到他自己出来。告诉弟兄们，不要硬攻，在地下打仗，咱们不划算。但他不出来也得出来，地下没水没粮，撑不了几天。”

    

    大楼里没有动静。到了第三天，铁门从里面打开了。郑洞国走出来，军装笔挺，但脸色灰白。

    

    他走到陈锐面前，站定。“我投降。我的兵，都放下武器了。”

    

    陈锐看着他，没说话。郑洞国把佩枪解下来，双手递上。陈锐接过来，放在桌上。“你的兵，愿意留下的编入解放军，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郑洞国沉默了很久。“我留下。”

    

    陈锐看了他一眼。“好。从现在起，你是解放军的参谋了。”

    

    上午十时，枪声停了。左毅从前面跑回来。“毙伤敌军一万多人，俘虏六万多。缴获坦克二十多辆，装甲车三十多辆，火炮上百门，轻重机枪几百挺，步枪几万条，弹药粮食无数。长春解放了，敌军在东北只剩沈阳、吉林两个孤城了。”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各师，打得好。让各师撤回驻地休整，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独立师。长春拿下了，下一步，打沈阳。让侦察连往南去，把沈阳的兵力部署、城防结构摸清楚。沈阳是敌军在东北最后一个大据点，拿下沈阳，东北就全解放了。”

    

    左毅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长春城里的硝烟还没散尽，战士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一队队俘虏被押出城外，一车车缴获的物资被拉回驻地。陈锐站在伪满中央银行大楼的台阶上，望着南边的方向。远处，沈阳的方向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最后一座城，有最后一仗。

    

    新的仗，还在南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