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州、朔州的城防工事。飞机在机场待命，飞行员坐在座舱里，等着信号。

    

    陈锐站在通化城头，举着望远镜。对岸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对岸有新义州，有义州，有朔州，有五万鬼子伪军。伪军有五千多人在等着动手，鬼子的联队长还不知道自己的勤务兵是内线。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夜里十一时，赵参谋长带着城防图过江投诚后，陈锐一直没有合眼。他在指挥部里走来走去，不时看看墙上的地图。左毅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

    

    “司令员，喝口茶吧。”

    

    陈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告诉各师，加强戒备。三天之后，凌晨五时，准时开炮。炮声一响，飞机起飞轰炸。炮火准备一刻钟，然后步兵过江。告诉工兵，提前把浮桥架好。江面不宽，架几座浮桥就行。坦克从浮桥上过，步兵跟在后面。”

    

    左毅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陈锐一个人站在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

    

    三天后，凌晨五时。天还没亮。鸭绿江边，上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夜空，砸向新义州、义州、朔州的城防工事。砖石崩裂，火光冲天。城楼炸塌了半边，城墙撕开了口子。飞机从机场起飞，飞到三座城市上空，炸弹落在碉堡和炮楼上，炸得鬼子抱头鼠窜。

    

    新义州城里，伪军旅长带着五千多人动手了。他们先打掉了鬼子的指挥所和通讯中心，然后打开了南门。一师的战士们从浮桥上冲过江，坦克轰隆隆地碾过江面，机关炮扫射城墙上的火力点。

    

    巷战打了不到两个时辰。鬼子的一个联队三千多人，报销了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

    

    义州和朔州也很快被攻克。二师和三师从浮桥上冲过江，坦克跟在后面。鬼子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剩下的鬼子往南跑。

    

    陈锐骑马过江，踏上了朝鲜的土地。他望着南边的方向，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左毅从前面跑回来，靴子上全是泥。“新义州、义州、朔州，三座城，全部拿下。毙伤日军六千多人，俘虏两千多。伪满军五千多人投诚，一万多人投降。缴获火炮上百门，轻重机枪几百挺，步枪上万条，弹药粮食无数。咱们伤亡不到五百。”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各师，打得好。让各师撤回江北休整，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独立师。朝鲜的仗，让朝鲜的同志去打。咱们的任务，是守住鸭绿江，守住东北。告诉各师，抓紧休整，补充弹药，准备下一仗。”

    

    左毅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新义州城里的硝烟还没散尽，战士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一队队俘虏被押出城外，一车车缴获的物资被拉回江北。

    

    独立师的新兵们蹲在江边，望着南边的朝鲜。一个老兵用刺刀在江边的石头上刻字，刻的是“鸭绿江”三个字。

    

    旁边的年轻战士问：“刻这个干啥？”

    

    老兵头也不抬。“刻给后人看。让他们知道，咱们从这里打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