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各师，打得好。让部队撤回驻地休整，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山东纵队。另外，告诉各师，外围拿下了，但青岛城还没打。青岛是鬼子的老巢，守军多，工事硬，不是一天两天能拿下来的。让侦察连把青岛市区的地形摸清楚，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都要画出来。让各师做好准备，巷战比攻城更难打。”

    

    左毅应了一声，又问：“司令员，什么时候攻城？”

    

    陈锐说：“不急。先把外围的事收好尾，让部队休整几天。青岛城里的鬼子慌了，但还没垮。等他们更慌的时候，再打。”

    

    8月10日，侦察连传回了青岛市区的地形图。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标得清清楚楚。鬼子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系、指挥所位置，也标在了图上。市区被分割成好几个小块，每块都有一个鬼子中队守着。港口停着三艘军舰，炮口对着市区。

    

    陈锐看着那张地形图，手指在港口的位置点了点。“先打港口。港口打下来，鬼子的军舰就没了补给。军舰没油没弹，就是一堆废铁。告诉孙黑子，攻城的时候，一师打港口，二师打市中心，三师打火车站。独立师和骑兵师在城北设伏，打跑出来的鬼子。山东纵队那个团在城东佯动，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刘老栓的炮集中使用，先把港口的军舰打沉。用缴获的山炮平射，打水线。军舰沉了，港口的鬼子就垮了。”

    

    左毅问：“司令员，什么时候动手？”

    

    陈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明天凌晨五时。天一亮就打。”

    

    8月11日，凌晨四时。青岛港外，一师的战士们趴在码头上的货堆后面，枪口对准军舰。军舰上的探照灯慢吞吞地扫来扫去。刘老栓的炮架在码头对面的楼顶上，炮口对准军舰的水线。

    

    孙黑子蹲在货堆后面，望远镜贴在左眼上。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各团就位了。刘老栓的炮架好了。”

    

    孙黑子把望远镜收起来。“告诉刘老栓，先打军舰。军舰沉了，再打岸上的鬼子。”

    

    凌晨五时，孙黑子从货堆后面站起来，举起右手，往下一劈。

    

    轰轰轰轰——

    

    几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军舰上，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第一轮炮弹打在水线上，船体进水了；第二轮炮弹打在炮塔上，炮塔炸飞了；第三轮炮弹打在船桥上，舰桥塌了。军舰开始倾斜，船上的鬼子纷纷跳海。

    

    哒哒哒哒——

    

    一师的机枪响了。战士们从货堆后面冲出来，端着枪，喊着杀声，往码头上涌。冲上军舰，跟鬼子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对脑壳。

    

    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三艘军舰，两艘沉了，一艘瘫痪在码头上。岸上的鬼子一个大队报销了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

    

    孙黑子站在码头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发报：青岛港，拿下了。”

    

    上午八时，市中心的战斗也打响了。二师的装甲车冲在最前面，机关炮把鬼子的街垒打成了筛子。战士们跟在装甲车后面，端着枪，喊着杀声，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鬼子躲在房子里，从窗户往外打枪。二师的战士用手榴弹炸开房门，冲进去，刺刀见红。

    

    李眼镜站在街角，把歪斜的眼镜扶正。“发报：市中心，拿下了。”

    

    上午十时，火车站的战斗也结束了。三师的装甲车冲进站台，机关炮把鬼子打懵了。战士们从车厢上跳下来，端着枪，喊着杀声，往站台上涌。鬼子一个小队被堵在候车室里，手榴弹扔进去，炸哑了。

    

    赵老农站在站台上，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发报：火车站，拿下了。”

    

    中午，城北的鬼子想突围，被独立师和骑兵师截住了。一顿排枪，一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

    

    下午二时，枪声停了。

    

    陈锐走进青岛城。街道上到处是弹壳和碎砖，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左毅从前面跑回来。

    

    “毙伤日军三千多人，俘虏一千多。伪军两个师全部投降。缴获山炮、野炮几十门，轻重机枪上百挺，步枪几千条，弹药无数，粮食够吃一年。三艘军舰，两艘沉了，一艘瘫痪。咱们伤亡不到五百。”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各师，打得好。让各师撤回驻地休整，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山东纵队。另外，告诉各师，青岛拿下了，胶济路全线贯通了。华北的鬼子，断了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