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孙黑子，打得好。让一团撤回驻地休整，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独立师，他们底子薄。另外，让侦察连把张家庄一带的地形再摸一遍，鬼子吃了亏，可能会来报复。”

    

    左毅应了一声，转身下了城墙。靴子踩在台阶的雪上，一步一滑，他扶着墙慢慢走下去。

    

    夜里，定县城外的战壕边，战士们蹲在雪地里，用刺刀撬罐头。一个老兵用刀尖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旁边的年轻战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干，掰一半递过去。老兵没接，把自己碗里的肉拨了几块到他碗里。“多吃点，雪地里站了半夜，肚子里没食扛不住。”

    

    年轻战士低着头，把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梗着脖子咽下去。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碗热水，他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没喝，先暖了暖手。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很轻。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帽檐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抖掉，继续往前走。左毅跟在后头，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很快又被新雪盖住。远处，张家庄的方向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条路通了，运输队明天就可以走。

    

    天亮之前，雪停了。风也小了。

    

    陈锐站在城头，望着东方的天际线。一线灰白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很淡，但确实是光。他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天快亮了，又塞回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