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哒哒哒哒——

    

    侦察连的机枪响了。子弹泼下去，鬼子倒下一片。剩下的趴在地上还击，但两边都是山，子弹从头顶泼下来，躲都没处躲。

    

    打了不到十分钟，打死二三十个鬼子。马连长喊：“撤！”

    

    侦察连的战士们从山坡上撤下来，钻进林子里，消失在山雾中。

    

    几乎同时，其他几个方向也打了小规模的伏击战。二师的侦察连在另一个山口打了一仗，打死十几个鬼子。三师的侦察连在河边设伏，打死二十多个。独立师的侦察连在野地里放了几枪，鬼子没敢追。

    

    一天下来，日军损失了一百多人，连八路军的主力都没找到。

    

    夜里，日军在山沟里扎了营。

    

    帐篷一顶挨着一顶，篝火一堆一堆。士兵们累了一天，倒头就睡。哨兵在营地周围走来走去，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

    

    一师的侦察连摸到了营地外面，放了几枪，扔了几颗手榴弹，转身就跑。二师的侦察连也来了，三师的也来了。这边打一下，那边打一下，打得鬼子一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天亮，日军士兵个个眼睛通红，走路都打晃。

    

    第三天，日军开始撤退。粮食吃完了，弹药也快打光了。士兵们又累又饿，有人走着走着就栽倒了。

    

    陈锐站在山头上，举着望远镜。山下的公路上，灰扑扑的人影正在移动，那是日军在撤退。他放下望远镜。“告诉各师，追。追着打，打到他们跑出山为止。”

    

    一师从左边追上来，二师从右边追上来，三师从后面追。独立师和骑兵师在山外等着，截住跑出来的鬼子。骑兵从两侧杀出来，马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鬼子被砍得四散奔逃，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的掉头往回跑。

    

    追了一路，打了一路。从山里追到山外，从山外追到平原。五万多鬼子，打死一万多，俘虏几千。剩下的跑回据点，再也不敢轻易进山。

    

    陈锐站在山头上，看着那些溃逃的鬼子。左毅跑过来，灰头土脸。“司令员，反扫荡胜利了。鬼子五万多人，进山七天，打死一万多，俘虏几千。咱们伤亡不到两千。”

    

    陈锐望着东边的方向。“告诉各师，撤出太行山，回定县休整。鬼子这次被打疼了，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左毅转身去传令。

    

    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暮色与炊烟搅在一起。战士们蹲在墙根下用刺刀撬罐头，一个老兵用刀尖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旁边的年轻战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干含混地问：“打完扫荡，该歇了吧？”

    

    老兵头也没抬。“歇不了。打完扫荡鬼子还得来，来了还得打。歇？早着呢。”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左毅跟在后头，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太行山的方向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那里有更深的沟，有更多的路，有还没打完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