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出山口,赵老农的三师从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往下打。迫击炮先响了,炮弹砸在队伍中间,炸得鬼子抱头鼠窜。机枪跟着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去,端着刺刀冲进鬼子队伍里。刺刀对刺刀,枪托对脑壳,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两百多鬼子全报销了。
赵老农站在公路上,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给司令员发报:太和岭口援兵,全歼。”
上午九时,关城里的巷战打到最激烈的时候。鬼子大队长带着卫队往北门跑,没跑出多远就迎面撞上了从太和岭口方向抄过来的三师。
赵老农从公路北边的山坡上冲下来,跟一师南北夹击。鬼子的队伍被截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大队长被乱枪打死在关城北门外,军刀插在土里。剩下的鬼子群龙无首,有的举手投降,有的往山沟里钻。
战斗还没结束,通信员就从指挥部一路小跑过来,把一份加急电报塞到左毅手里。左毅脸色变了,快步走到陈锐身边,压低声音。
“司令员,大同的鬼子出动了,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坐着装甲列车往南开,前锋已经过了怀仁。刘师长来电问怎么办。”
陈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告诉刘师长,让他阻击,不要硬顶,拖住就行。”
左毅点头,转身去发报了。
上午十时,枪声停了。关城里的战斗结束了。
左毅满头大汗,从前面跑回来,嘴唇干裂出血。“毙伤日军四百多人,俘虏六十多个。缴获山炮两门,迫击炮四门,轻重机枪十几挺,步枪三百多条。咱们伤亡不到两百。太和岭口还缴获了一门山炮和四挺重机枪,独三师在路上截住了一个中队的援兵,缴获的武器正在往这边运。”
陈锐点了点头。
孙黑子走过来,左臂的旧伤又疼了,脸上也添了一道新血痕,正拿袖子擦。“关城拿下了,鬼子的炮楼全端了。”
赵老农扯了扯棉袄上的破洞。“太和岭口拿下了,关城彻底攥在咱们手里了。”
陈锐看着他们。“各自收拢部队,把缴获的弹药补充下去。这一仗缴了鬼子三门山炮,炮兵可以扩一个营。把伤员送下去,阵地上的战壕加深加宽,防止鬼子的飞机报复。严密封锁关城内外交通,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出去。”
中午,雁门关城头。陈锐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的方向。远处,大同方向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那是鬼子的援兵。左毅走过来,把水壶递给他。
“司令员,大同的援兵被刘师长堵在怀仁以南,过不来。怀仁是雁门关以北的第一个大站,也是鬼子增援的必经之地。刘师长说,他至少能顶三天。但鬼子有装甲列车,火力很强,刘师长的部队伤亡不小,已经快顶不住了。”
陈锐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告诉他,顶不住也要顶。雁门关刚打下来,阵地还没稳固,要给一师和三师留出布防的时间。告诉他阵地丢了不要紧,人活着就行。”他转过身,往关城东边走了几步,手指在雉堞上敲了敲。“另外,通知孙黑子,往北再推十里,控制公路两侧制高点。如果鬼子装甲列车敢上来,就用缴获的山炮打。打不准没关系,吓也要吓退他们。”
左毅点头,转身去发报了。
黄昏,雁门关城头上,陈锐静静站着。
太阳快落山了,把城墙上的砖缝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怀仁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炮声——那是刘师长的人马在和鬼子的援兵交火。
左毅走上来,把刚收到的战报递到陈锐手上。
“刘师长来电,大同的援兵被挡在怀仁以北。怀仁距离雁门关还有六十里,装甲列车一时半会儿上不来。另外,寿阳城里的鬼子联队长剖腹自杀了,参谋长带着剩下的鬼子突围,被刘师长的人马截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寿阳拿下了。晋中彻底干净了。”
陈锐把战报叠好,塞进内袋。
远处,关城下的战壕边,战士们围在一起翘着罐头。一个老兵用刀尖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旁边的年轻战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干含混地问:“打完雁门关,该歇了吧?”
老兵头也没抬。“歇不了。打完雁门关还有大同,打完大同还有张家口,打完张家口还有北平。歇?早着呢。”
年轻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