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时,天边开始泛白。孙黑子从坑道里爬出来,退到护城河边,把导火索接到起爆器上。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紧张。土太硬,不一定炸得开。他心里没底,但脸上不能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起爆器。
轰——
一声闷响,地面猛地颤了一下。城墙根底下冒出一团黑烟,砖石崩裂,烟尘冲天,碎砖块飞到半空中又砸下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城墙炸开了一道两丈宽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还在往下掉碎砖。
缺口不大,但够用了。
孙黑子站起来,从腰间拔出手枪。“一师,跟我冲!”
一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去,端着枪,喊着杀声,朝缺口扑过去。城墙上,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往下扔手榴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倒下了,后面的踩着战友的脚印继续冲。
云梯架上缺口,战士们往上爬。砖石松动,有人踩空摔下来,爬起来又爬。孙黑子第一个爬上城墙,脚还没站稳,一个鬼子端着刺刀迎面捅过来。他侧身一闪,刺刀贴着他的肋骨划过,棉袄划开一道口子。他顺势把枪托抡起来砸在鬼子脸上,鬼子闷哼一声栽倒。
“一师的,往里压!压进去!”
一师的战士们跟着他,像决堤的洪水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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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外,李眼镜的二师一直在等。
北门炸响的那一刻,李眼镜就站了起来。他没急着冲,等了十分钟。城墙上的人影开始往北跑,机枪声也从南门稀疏下来。他扶了扶眼镜,对身边的副师长说:“差不多了。开始吧。”
“二师,跟我冲!”
战士们抬着云梯,喊着杀声,往南门冲。城墙上守军少了,机枪火力也弱了,只有稀稀拉拉的步枪往下打。云梯架上城头,战士们往上爬。李眼镜站在护城河边,扯着嗓子喊:“机枪掩护!别让鬼子抬头!”
东门外,赵老农的三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一听见北门炮响,就带着三师摸到了东城墙根底下。三架云梯同时架上城头,战士们像猴子一样往上蹿。守军被北门和南门吸引了大半,东门只剩下一个小队的鬼子,顾不过来。赵老农第一个翻上城头,端着刺刀连捅了两个鬼子,浑身是血。
“三师的,从东街往西推!别挡着一师的路!”
西门外,张福来的独立师也发起了进攻。
独立师的战士们抬着云梯,喊着杀声,往城墙上爬。这是他们改编后第二次打攻坚战,比上次稳多了,手不抖了,眼睛不闭了。张福来站在护城河边,扯着嗓子吼:“独立师的,给老子往上冲!打下西门,老子请你们喝酒!谁第一个爬上去,老子给他记功!”
战士们嗷嗷叫着往上爬,谁也不肯落后。
四门齐攻,鬼子的防线像漏了底的竹篮,到处是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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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战打到上午九时,伪军先崩了。
伪军团长蹲在街角的沙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举着白旗晃了晃。独立师的通信员举着铁皮喇叭,趴在一堵矮墙后面喊:“八路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保证生命安全!”
沉默了几秒。第一支枪从窗户里扔出来,咣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然后是第二支、第十支、第一百支。八百多伪军把枪码在街心,双手抱头,蹲在墙根,浑身发抖。有人哭了,有人尿了裤子,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张福来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带着独立师继续往前推。
没了伪军,鬼子大队长带着卫队往南门突围。三十多人,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冲出街口。刚跑出二十步,迎面撞上二师的机枪阵地。
“打!”
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像被镰刀割断的麦子,齐刷刷栽倒。大队长腿上中了一枪,拖着伤腿往旁边的铺子里爬,爬到门槛上,一颗子弹从后脑穿进去。他的身体趴在门槛上,军刀从手里滑落,刀柄上的红穗子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剩下的鬼子群龙无首。有的往北跑被一师堵住,有的往东跑被三师截住,有的往西跑钻进了独立师的包围圈。张福来正带着独立师往城中心推,看见十几个鬼子从巷子里冲出来,大吼一声:“独立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