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厂长接过纸，看了半天。“行。给我两个月，先造一支样品。”
陈锐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厂长，打临汾，需要枪，需要炮。你这里，是咱们的命根子。”
周厂长挺起胸。“司令员放心，枪，炮，我保证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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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时，被服厂里，缝纫机咔嗒咔嗒响。
李秋兰坐在最前排，踩得飞快。她的手指上缠着胶布，被针扎了好几回，但她不在乎。新军装要赶在北上之前发下去，战士们不能穿着破衣服打仗。
大婶在旁边喊：“秋兰，你慢点，别累着。”
李秋兰头也不抬：“不累。战士们等着穿呢。北上打临汾，可不能让他们冻着。”
门帘掀开，周根生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捆布，往门口一放。“布，给你们送来了。”
李秋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那儿吧。”
周根生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没说。他转身要走。李秋兰忽然叫住他。“根生。”
周根生停下来，回过头。
李秋兰低着头，声音很小。“你北上打临汾，小心点。”
周根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放心。我命大。炮打得远，鬼子够不着我。”
李秋兰的脸红了。“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炸膛崩着自己。”
大婶在旁边噗嗤笑了出来。周根生挠了挠头，转身走了。李秋兰坐在缝纫机前，踩了两下，踩歪了。她把线拆了重新缝，缝了两针，又歪了。大婶在旁边看着，笑得更厉害了。
“秋兰，你心里有他。”
李秋兰头也不抬。“谁心里有他？我就是怕他炸膛。”
大婶不笑了。“炸膛就炸膛，你又不是他媳妇，操什么心？”
李秋兰的脸更红了，缝纫机踩得飞快，咔嗒咔嗒，像机关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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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陈锐站在城头。
太阳快落山了，把城墙上的砖缝染成了暗红色。远处，中条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各师都准备好了。独立师的士气很高，都想打临汾。”
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告诉王德胜，头阵让一师打。独立师打助攻。不是不信任他们，是怕他们伤亡太大。”
左毅点头。“还有一件事。刘师长来电，说他们那边准备好了，问什么时候在临汾城下会合。”
陈锐想了想。“半个月之后。让他先到霍州等着。咱们从运城出发，到霍州会合，一起北上。”
左毅转身去了。
陈锐一个人站在城头。风从北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也带着隐隐约约的硝烟味。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
远处，城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不是星星，是灯。老百姓点的灯，战士点的灯，被服厂缝纫机旁的灯。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左毅跟上去。
城下，一群战士围着火堆，正用刺刀撬开缴获的牛肉罐头。有人喊：“这罐头比小米粥香多了！”有人应：“那当然，鬼子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笑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陈锐从火堆旁走过，一个战士站起来，把罐头递给他。“司令员，尝一口？”
陈锐接过来，吃了一口牛肉，又还给他。“不错。省着点吃，北上路上没得吃。”
战士咧嘴笑了。“司令员，北上打临汾，咱们能不能也打头阵？”
陈锐看着他。“你是哪个部队的？”
战士挺起胸。“独立师的！”
陈锐拍了拍他的肩膀。“独立师打助攻。助攻打好了，下次打头阵。”
战士敬了个礼。“司令员放心！助攻也是打鬼子，一样卖力！”
陈锐笑了，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