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老大娘又问：“同志，你多大了？”

    李二牛吸了吸鼻子。“十九。”

    老大娘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才十九啊。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也十九了。他……他被鬼子抓去修碉堡，再也没回来。”

    李二牛把一包饼干塞进老大娘手里。“大娘，您别哭了。鬼子走了，以后没人欺负您了。”

    老大娘擦了擦眼睛。“好孩子，你也要小心。子弹不长眼。”

    李二牛点了点头。“大娘，您慢走。吃完了再来领。”

    老大娘走了。李二牛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继续分粮。

    下一个是个老汉，六十多岁，胡子白了。他领了三十斤白面，抱在怀里，手都在抖。“同志，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队伍。打鬼子，还分粮。你们是活菩萨啊。”

    李二牛笑了。“大爷，我们不是菩萨。我们是八路军。”

    老汉愣了一下。“八路……八路是啥？”

    李二牛想了想。“八路就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给老百姓打鬼子，给老百姓分粮。”

    老汉点了点头，念叨着“老百姓自己的队伍”，慢慢走了。

    ---

    下午三时，运城城里的指挥部，陈锐正在跟各师长开会。

    孙黑子、李眼镜、赵老农、刘志丹、刘老栓、张福来，围着一张破木桌，桌上摊着晋南的地图。窗户开着，外面传来老百姓的笑声和驴叫。

    陈锐指着地图上的太原。“运城拿下来了，晋南的粮仓到手了。但鬼子不会善罢甘休。华北方面军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对晋察冀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兵力可能超过五万人。”

    孙黑子问：“司令员，咱们怎么打？”

    陈锐说：“不打。撤。”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福来问：“撤？往哪撤？”

    陈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撤进中条山。中条山山高林密，易守难攻。鬼子五万人进了山，就像进了迷宫。咱们在山里跟他们转，转累了再打。坚壁清野，粮食藏好，水井填好。老百姓也撤进山里。鬼子来了，找不到人，找不到粮，就只能在山里转。”

    刘志丹点了点头。“中条山我熟。当年在那边打过游击，地形闭着眼睛都能走。”

    李眼镜扶了扶眼镜。“司令员，鬼子要是占了运城怎么办？”

    陈锐说：“占了就占了。运城是个空城，粮食搬空了，老百姓撤走了。鬼子占了也没用。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回来。”

    赵老农扯了扯棉袄。“司令员，那咱们什么时候撤？”

    陈锐说：“三天之后。先把粮食藏好，把老百姓安置好。伤员送到后方医院。各师分批撤，不要挤在一起。独立师和骑兵师殿后。”

    张福来挺起胸。“司令员，独立师不怕死。殿后的事，交给我们。”

    陈锐看着他。“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是值不值得死的问题。打鬼子，值得。送死，不值得。你们独立师刚改编，还没打过硬仗。殿后的任务，让骑兵师来。你们跟着主力撤。”

    张福来的脸红了。“司令员，独立师虽然是伪军改编的，但打鬼子不含糊。”

    陈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但仗要一步一步打。先打小仗，再打大仗。你们独立师，以后有的是硬仗打。”

    张福来点了点头。“明白了。”

    ---

    黄昏，陈锐站在运城城头。

    太阳快落山了，把城墙上的砖缝都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山影一层叠一层，像泼墨的画。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各师都准备好了。粮食藏了，老百姓也撤了。”

    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告诉各师，三天后分批撤进中条山。独立师跟主力走，骑兵师殿后。刘师长的人马在闻喜待命，等鬼子来了，配合咱们打游击。”

    左毅点头。“还有一件事。余则成从太原传来消息。说华北方面军已经调集了六万兵力，分三路向晋南扑来。先头部队已经到了介休。”

    陈锐想了想。“六万人。胃口不小。告诉各师，不要慌。进了山，就是咱们的天下。鬼子来多少，都是送菜。”

    远处，战士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和暮色搅在一起。笑声和歌声从火堆旁飘来，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游击队歌，有人喊：“这罐头比小米粥香多了！”

    陈锐转过身，走下城墙。

    左毅跟上去。

    城下，一群战士围着火堆，正用刺刀撬开缴获的牛肉罐头。李二牛蹲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罐头，用刺刀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班长，听说鬼子要来了？”一个新兵问。

    李二牛咽下肉，抹了抹嘴。“来了就打。怕啥？”

    新兵咽了口唾沫。“我怕死。”

    李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