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的光。
他们不知道,西门外的那片开阔地上,刘志丹的骑兵师已经等了好几天。
刘志丹趴在土坎后面,举着望远镜。那些鬼子的样子让他想起被围困的野兽——瘦骨嶙峋,眼睛发绿,但牙齿还在。他没有动,等着。
三百人,五百人,八百人。全部出来了。
刘志丹翻身上马,拔出马刀。“骑兵师,冲!”
八百多骑兵从树林里冲出来,马蹄声轰隆隆,像闷雷。鬼子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魂都飞了。骑兵冲进人群,马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个鬼子军官举起军刀想还击,刘志丹一刀砍过去,军刀飞了,人栽倒了。又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他一刀削过去,刺刀掉了,人也倒了。
马刀砍在钢盔上,火星四溅。砍在脖子上,血喷出来。鬼子被砍得四散奔逃,有的往路边的沟里跳,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跪下来举手投降。
联队长被马刀砍死在城门口,军刀插在土里。
刘志丹勒住马,马刀上滴着血。“给司令员发报:西门突围之敌,全歼。”
---
凌晨一时,临汾东门也开了。
一个中队,两百多鬼子,往东跑。他们跑得比西门那批还慢,有人跑几步就栽倒,爬起来再跑。东边是赵老农的三师。赵老农趴在战壕里,看着那些鬼子越来越近。他没有下令开枪,等着。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打!”
哒哒哒哒——
三师的机枪先响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但冲到战壕跟前,他们已经没有力气拼刺刀了。有人举着刺刀,手在抖。有人还没冲到跟前,就栽倒了。
赵老农从战壕里跳出去,端着刺刀。“三师的,压上去!”
三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冲出去,端着刺刀,冲向那些饿得走不动的鬼子。没有激烈的白刃战,只有一边倒的搏杀。一个老兵一刺刀捅进鬼子肚子,拔出来,血溅了一脸。另一个战士用枪托砸翻一个,补了一刺刀。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两百多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投降。
赵老农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些俘虏。“给司令员发报:东门突围之敌,全歼。”
---
南门和北门没有动静。城里的鬼子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联队长在西门外被砍死,东门突围被全歼,剩下的鬼子群龙无首,蜷缩在城里,再也不敢出来。
---
凌晨三时,枪声停了。
陈锐站在城北的高地上,听着各处的枪声。枪声从西边传来,从东边传来,越来越稀,越来越弱。天亮的时候,枪声彻底停了。
左毅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司令员,战果出来了。西门打死四百多人,俘虏两百多人。东门打死一百多人,俘虏几十个。总共打死五百多,俘虏三百多。缴获步枪四百多条,机枪十几挺,迫击炮六门。咱们伤亡不到五十人。”
陈锐点了点头。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
孙黑子从北边走过来,左臂没流血。“司令员,北门没动静。”
李眼镜从南边走过来,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灰。“南门也没动静。”
赵老农从东边走过来,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东门打完了。”
刘志丹从西边骑马过来,马刀上还滴着血。“西门打完了。”
陈锐看着他们。“回去休整。告诉炊事班,今晚加菜。缴获的罐头全开了。”
---
上午九时,陈锐站在城北的高地上,望着临汾城。
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司令员,鬼子两次突围都被打回去了。城里的鬼子,撑不了几天了。联队长死了,群龙无首,士气全垮了。”
陈锐望着城墙上那面有气无力的太阳旗。“告诉各师,继续围。不要急。等他们饿得走不动了,咱们再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