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东北人，想打回老家去。好好打，总有一天能打回去。”

    

    赵大柱眼圈红了。“师长，我想家。”

    

    张福来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但想没用。打回去，才有用。”

    

    赵大柱擦了擦眼睛，走回了队伍。

    

    张福来继续念。“二等功，三团一连连长孙德胜。孙德胜，出列！”

    

    一个精瘦的汉子从队伍里走出来，眼睛亮得吓人。

    

    张福来看着他。“孙德胜，你带着一连，在阵地上跟鬼子拼刺刀，捅死了五个鬼子。经师部研究，给你记二等功。”

    

    孙德胜敬了个礼。“谢谢师长！”

    

    张福来笑了。“你小子，平时不说话，打仗倒是猛。”

    

    孙德胜咧嘴笑了。“师长，我只会打仗，不会说话。”

    

    队伍里传来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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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时，指挥部里。陈锐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各师的立功名单。左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司令员，总部来电。说马家庄这一仗，打得漂亮。老总和首长问，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陈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告诉总部，休整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往南走。打到晋南去，把鬼子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左毅点头。“还有一件事。刘师长来电，说他们那边休整好了，随时可以过来。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锐想了想。“告诉他，半个月之后。让他做好准备。”

    

    左毅问：“司令员，这次打哪里？”

    

    陈锐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太原往南移动，经过太谷、祁县、平遥、介休、霍州、洪洞、临汾，一直点到运城。

    

    “晋南。鬼子的粮仓。打下晋南，太原的鬼子就没饭吃了。”

    

    左毅的眼睛亮了。“司令员，这个主意好。”

    

    陈锐笑了。“不是主意好，是穷日子过惯了。鬼子抢咱们的粮，咱们就抢他们的粮。看谁先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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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陈锐站在西山的高地上。太阳快落山了，把山下的平原染成了一片金黄。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战士们在做晚饭。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各师报告：休整按计划进行。伤员已经送到后方医院，俘虏已经押到后方营地。立功名单已经上报总部，嘉奖令已经下发各师。”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各师，不要骄傲。马家庄打得好，不代表下一仗也能打好。练兵不能停，警戒不能松。”

    

    左毅点头。“还有一件事。张福来问，独立师什么时候能打回东北。他的兵等不及了。”

    

    陈锐想了想。“告诉他，打回东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先把山西拿下来，再往北推。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左毅转身去了。

    

    陈锐一个人站在高地上。风从北边来，带着雪的清凉，也带着隐隐约约的硝烟味。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

    

    远处，战士们的歌声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唱什么，但调子很欢快。

    

    陈锐转过身，走下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