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时，榆次城北，一师的驻地。

    

    孙黑子蹲在战壕里，看着战士们加固工事。铁锹挖土的声音叮叮当当，从早响到晚。副师长跑过来。“师长，司令员说，鬼子可能要来偷袭。让咱们做好准备。”

    

    孙黑子点了点头。“把警戒哨往前推五里。每隔一个小时，换一次岗。夜里不许睡觉，不许生火，不许抽烟。”

    

    副师长问：“师长，鬼子什么时候来？”

    

    孙黑子望着北边的方向。“不知道。但快了。”

    

    ---

    

    中午，兵工厂的窑洞里，周厂长正在跟工人们开会。

    

    “司令员说了，鬼子可能要来偷袭。咱们的机器，不能留给鬼子。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把重要的机器拆下来，运到山里去。天亮之前，再运回来。”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个老工人举手。“厂长，天天拆天天装，机器容易坏。”

    

    周厂长说：“坏了修。修不好再造。机器坏了可以再造，人死了就没了。”

    

    工人们不说话了。他们站起来，开始拆机器。

    

    ---

    

    下午三时，榆次城东，三师的驻地。

    

    赵老农穿着那件破棉袄，站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看着战士们训练。一个班长跑过来。“师长，老百姓问，鬼子是不是要来了？”

    

    赵老农点了点头。“告诉他们，不用怕。鬼子来了，我们打。打不过，我们掩护他们撤。撤到山里去，鬼子追不上。”

    

    班长说：“老百姓说，他们不走。他们说，有八路军在，鬼子打不进来。”

    

    赵老农沉默了一会儿。“告诉老百姓，我们会尽力。但也要做好准备。把粮食藏好，把水井填好。鬼子来了，什么都不要留给他们。”

    

    班长点头，跑走了。

    

    ---

    

    黄昏，陈锐站在榆次城头。

    

    太阳快落山了，把城墙上的砖缝都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老百姓在做晚饭。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鬼子那个军官交代了。太原的鬼子计划在月底进行一次扫荡，目标是榆次和太谷。兵力是一个联队，加上伪军一个旅，总共六千人。”

    

    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六千？不够。上次阿部规秀一万二都没讨到便宜，六千更不够。”

    

    左毅说：“他们这次学聪明了，不走山路，走平原。他们的装甲车、卡车都能用上。”

    

    陈锐想了想。“平原是他们的天下，但平原也有平原的打法。让刘志丹的骑兵师做好准备。等鬼子来了，先打他们的后勤。没有粮食、没有弹药，他们再多的装甲车也是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