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没有鬼子出来。

    

    陈锐站在城南的高地上，听着各处的枪声。枪声从北边传来，从南边传来，从东边传来，越来越稀，越来越弱。天黑的时候，枪声停了。

    

    左毅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白是白的。“司令员，战果出来了。北门打死三百多，俘虏两百多。南门打死四百多，俘虏三百多。东门打死一百多，俘虏一百多。总共打死鬼子九百多，俘虏六百多。咱们伤亡不到一百人。城里的伪军刘团长，按照约定从背后开了枪。他的人已经控制了大半个城。”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刘团长，让他把城门打开。咱们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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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陈锐走进榆次城。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股烧焦的木头味。老百姓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穿灰布军装的战士。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一个老汉拉着孙黑子的手。“同志，你们可来了。鬼子在的时候，把我们折腾苦了。”

    

    孙黑子把一块干粮递给他。“大爷，吃吧。以后没人欺负你们了。”

    

    老汉接过干粮，手在抖。“同志，你们还走不走了？”

    

    孙黑子摇了摇头。“不走了。就在这儿扎下了。”

    

    老汉咧嘴笑了，露出几颗缺了牙的牙床。“不走好，不走好。鬼子再来，有人打了。”

    

    伪军刘团长带着他的人，站在城中心的路边，把枪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他看见陈锐，敬了个礼。“司令员，刘某人说到做到。榆次城，交给你们了。”

    

    陈锐还了个礼。“刘团长，你的人愿意留下的，编入八路军。想回家的，发路费。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刘团长愣了一下，眼圈红了。“司令员，我……我想回家。家里还有老娘。”

    

    陈锐点了点头。“好。明天给你开路条，发路费。路上小心。”

    

    刘团长哽咽了。“谢谢司令员。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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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陈锐站在榆次城头。

    

    月亮升起来了，把城墙上的砖缝照得清清楚楚。远处，太原方向的天边还有隐隐的火光，那是八路军在继续拔除外围据点。

    

    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司令员，榆次拿下来了。太原南边的最后一道屏障，没了。”

    

    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告诉各师，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往北推进。把太原外围的据点，一个一个拔掉。”

    

    左毅问：“司令员，什么时候打太原？”

    

    陈锐摇了摇头。“不急。太原城防坚固，硬攻伤亡太大。咱们把外围据点拔干净，把城围死，等他们出来送死。出来一个，吃一个。出来两个，吃一双。”

    

    远处，城里的战士们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在月光下扯成一条条灰白的带子。陈锐转身走下城墙。

    

    左毅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