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站在后面,脸都白了。他的三千多人,冲了半夜,死了八百多,还没冲出去。空气里全是硝烟味、血腥味、烧焦的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参谋长跑过来。“联队长,西边也打起来了!八路在西边也有伏兵!南边北边都有!四面全是八路!”
山田咬了咬牙。“撤!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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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汾阳西门外。
李眼镜的二师也打了一仗。鬼子从西门突围的兵力少,只有一个大队,八百多人。他们刚出城,就被二师的战壕堵住了。李眼镜趴在战壕里,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霜。他没有下令开枪,等着鬼子走近。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他能看清那些鬼子的脸了。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嘴唇上刚长出绒毛。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但腿还在往前迈。
“打!”
哒哒哒哒——
机枪先响了。子弹扫过去,前排的鬼子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趴在地上还击,三八枪的子弹精准地钻进战壕里,噗噗噗,溅起一串串土花。李眼镜身边的战士倒下两个,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捂着腿。
他喊:“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扔出去,在空中划出黑压压的弧线。落地,炸开,火光连成一片。鬼子的冲锋队形被炸散了,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动了。打了一个时辰,八百多鬼子,打死三百多,剩下的跑回城里。
李眼镜扶了扶眼镜,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反应。“给司令员发报:西门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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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和北门,赵老农和刘志丹也打退了鬼子的试探性突围。
北门冲出来两百多鬼子,被刘志丹的骑兵师兜头砍了回来。骑兵的马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砍过去,血溅起来,人头滚在地上。鬼子扔下几十具尸体,跑回去了。南门冲出来一百多鬼子,被赵老农的三师堵在城门洞里。机枪架在洞口,一梭子扫过去,一个都没跑掉。尸体堆在门洞里,血流了一地,顺着城门缝往外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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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天边开始泛白。
陈锐站在东门外的山头上,看着战场。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灰白的缝,像刀子划开的口子。硝烟还没散尽,在晨光里扯成一条条灰带子。战场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雪被血染红了,变成一滩一滩的泥泞。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
左毅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白是白的。“司令员,各师报告:鬼子四面突围,全被打回去了。打死鬼子六百多,打伤不计其数。一师伤亡一百二十人,二师、三师、四师伤亡不到五十。骑兵师没有伤亡。”
陈锐点了点头。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告诉各师,加强戒备。鬼子不会死心,还会再冲。”
左毅问:“司令员,鬼子还会从哪边冲?”
陈锐望着汾阳城。城墙上,日军的太阳旗还在飘着,但飘得有气无力。“从哪边冲都一样。四面都是咱们的人,冲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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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山田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的战场。
尸体一堆一堆,到处都是血。有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分不清哪是胳膊哪是腿。有的尸体趴在铁丝网上,被钩子挂着,像晾着的破衣裳。他的三千多人,一夜之间,死了六百多,伤的不计其数。粮食没了,弹药也快打光了。
他望着东边的方向。那里是太原,是援兵的方向。但铁路被炸断了,公路被封锁了。援兵,来不了了。
参谋长走过来,低着头。“联队长我军伤亡太大了,快崩溃了”
山田拔出军刀。“坚持住”
他望着城外。八路军的战壕里,炊烟升起来了。他们在做饭。他闻到了饭香,肚子咕咕叫。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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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陈锐站在山头上,看着汾阳城。
左毅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份报告。“司令员,兵工厂送来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