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发炮弹落在土丘上。土丘炸了，烟雾弥漫。李眼镜从烟雾里跑出来，眼镜都歪了。“孙黑子，你他娘的来真的！”
孙黑子在山上喊：“演习就是打仗！打仗还能让？”
李眼镜不喊了。他扶正眼镜，指挥队伍往上冲。一队人往左边，一队人往右边，正面留了几个人放枪。孙黑子看见，愣了一下。李眼镜学的他的打法，左边佯攻，右边主攻，正面牵制。
“刘老栓！右边！快！”
轰轰轰——
炮弹落在右边，把二旅的主攻队伍炸散了。但左边的人已经摸到了战壕跟前。一旅的兵从战壕里跳出来，跟二旅的兵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虽然是木头枪，但打起来和真的一样。
孙黑子站在战壕里，喊：“顶住！顶住！”但他的人已经被冲散了。李眼镜从山下跑上来，眼镜歪在一边，脸上全是土。“孙黑子，你输了！”
孙黑子把枪往地上一扔。“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
李眼镜笑了。“跟你学的。左边佯攻，右边主攻，正面牵制。”
孙黑子哼了一声。“算你狠。”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晚上请吃饭。你们二旅出肉，我们一旅出粮。”
李眼镜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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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三旅对四旅。赵老农带着三旅守山头，刘志丹带着四旅攻山头。赵老农是老农会会员出身，打仗稳，守阵地稳得像座山。刘志丹是陕北红军出身，打仗猛，攻山头猛得像头豹子。两个人打了一天，谁也没赢。
天黑的时候，赵老农从战壕里爬出来，浑身是土。“老刘，算了。明天再打。”
刘志丹从山下走上来，脸上全是灰。“算了就算了。明天再打。”
两个人在山头上坐下来，看着远处的落日。赵老农掏出旱烟袋，递过去。“来一口？”刘志丹接过来，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你这烟，太冲了。”赵老农笑了。“冲才够劲。打仗也一样，冲才够劲。”刘志丹把烟袋还给他。“那你守阵地的时候，怎么不冲？”赵老农说：“守阵地，要稳。冲的时候，要猛。稳不住，阵地就丢了。猛不起来，阵地就拿不下来。”
刘志丹想了想。“有道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明天，我猛给你看。”
赵老农笑了。“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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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演习总结会。陈锐站在台上，下面坐着各旅的营以上干部。孙黑子、李眼镜、赵老农、刘志丹、刘老栓，坐在第一排。陈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演习打完了。一旅输了，二旅赢了。三旅和四旅打了个平手。”
孙黑子的脸红了一下。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演习里学到了什么。孙黑子，你说。”
孙黑子站起来。“我学到了一件事：仗不能光靠勇。要靠谋。李眼镜的打法，是学我的。但他学得比我好。左边佯攻，右边主攻，正面牵制。我教过他，但我自己没用过。”
陈锐点了点头。“坐下。李眼镜，你说。”
李眼镜站起来。“我学到的是：进攻的时候，要稳。不能光想着冲。冲得太快，后队跟不上，前面的就白冲了。”
陈锐点了点头。“坐下。赵老农，你说。”
赵老农站起来。“我学到的是：守阵地，要稳。但不能光守。该冲的时候，还得冲。”
陈锐点了点头。“坐下。刘志丹，你说。”
刘志丹站起来。“我学到的是：攻山头，要猛。但不能光猛。该稳的时候，还得稳。”
陈锐看着他们。“你们说的，都对。但有一件事，你们都没说。”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说：“演习的时候，你们都知道，打的是自己人。所以你们不怕。真打仗的时候，对面是鬼子。你们怕不怕？”
没有人说话。
陈锐说：“怕。我也怕。但怕没用。怕也得打。怎么打？把演习里学的东西用上。该稳的时候稳，该猛的时候猛。该勇的时候勇，该谋的时候谋。把鬼子打跑了，你们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