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是尸体，到处是血。河水被染红了，哗哗地流，带着血腥味往下游漂。

    

    左毅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白是白的。“司令员，战果出来了。打死日军八百多，俘虏十几个。缴获山炮四门，迫击炮十几门，轻重机枪二十多挺，步枪三百多条。”

    

    陈锐点了点头。

    

    左毅继续说：“一旅伤亡三百多，二旅伤亡两百多，三旅伤亡一百多，炮旅伤亡几十个。总共伤亡不到七百。”

    

    陈锐把手伸进胸口内袋，按了按。那几张纸还在。

    

    孙黑子从战壕里爬出来，左臂又流血了，绷带全红，但脸上带着笑。“司令员，鬼子过不来了！”

    

    赵老农也过来了，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司令员，这一仗打得过瘾！”

    

    刘老栓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司令员，炮弹打光了。”

    

    陈锐看着他。“打光了就再领。领不到就自己造。”

    

    远处，传来消息：卫立煌的主力已经全部渡过滹沱河，安全转移。

    

    陈锐望着北岸。那里，日军的篝火一堆一堆，像狼的眼睛。“传令下去，各旅撤出阵地。回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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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日，太原。陈锐站在督军府的二楼窗前，望着北边。左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司令员，忻口失守了。日军板垣师团正在往太原推进。”

    

    陈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电报叠好，塞进胸口内袋。

    

    “告诉各旅，做好准备。太原，可能也守不住了。”

    

    左毅愣了一下。“那咱们往哪儿撤？”

    

    陈锐望着地图。太行山，吕梁山，那里有更深的沟，更高的山。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按了按。“往山里撤。山里有咱们的根据地。”

    

    远处，刘老栓的声音传过来：“司令员——开饭了——”

    

    陈锐转过身，走下楼梯。“走，吃饭去。”

    

    左毅跟上去。篝火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太原城沉默着。但那种沉默，像一把还没打完的仗，只是换了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