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接过来,往前看。
五百米外,山路上有火光跳动。
是敌军的营地。
至少一个团。
首长压低声音:
“遂川的敌人提前动了。这条路被堵死了。”
另一位首长看着地图。
“绕路。往左,翻过这座山,从大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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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下午三时。
队伍翻过大山,进入大汾地界。
刚下山,枪声就响了。
不是埋伏。
是遭遇战。
敌人一个营,正在山下休息,迎面撞上了红军的前卫部队。
首长当机立断:
“打过去!不能停!”
陈锐带着三团冲在最前面。
刘老栓的机枪先响了。
哒哒哒哒——
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一片。
陈锐端着枪,往前冲。
砰。
一个。
砰。
又一个。
他打到第五个的时候,弹夹空了。
换弹夹的时候,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
他没躲开,被撞倒在地。
那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
陈锐的脸憋得发紫。
他摸向腰间,摸到那把匕首。
噗。
一刀捅进那人的肋下。
那人惨叫一声,手上的劲松了。
陈锐把他推开,爬起来。
喘了两口气,继续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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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时,战斗结束。
敌人一个营,打死一百多,俘虏两百多。
红军伤亡八十多。
陈锐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
刘老栓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的左肩又流血了——被子弹擦了一下,皮肉翻卷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用袖子擦了擦,没吭声。
周根生扛着机枪走过来,一屁股坐下。
他的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白是白的。
左毅走过来。
“前面还有敌人。咱们得快点走。”
陈锐站起来。
他看着那些俘虏。
没有时间了。
“愿意跟咱们走的,现在就走。不愿意的,发路费。”
俘虏留下了八十多个。
队伍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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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6日,凌晨四时。
队伍走到大汾镇外。
镇子里驻着敌人一个团。
首长们商量了几句。
一位首长说:
“不能打。一打就缠住了。绕过去。”
队伍从镇子外面的山沟里,悄悄摸过去。
没有月亮。
雪很深。
他们一步一步,从敌人的眼皮底下溜了过去。
走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把大汾甩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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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0日,黄昏。
队伍进入赣南地界。
这里已经是敌人后方了。
没有追兵。
但也没有粮食。
三千多人,走了六天,干粮早吃光了。
刘老栓饿得眼冒金星。
“团长,还有多远?”
陈锐没有说话。
左毅看着地图。
“再走两天,就能找到地方组织,能筹到粮。”
两天。
三千多人,两天没有东西吃。
陈锐把干粮袋翻过来,倒出最后一把炒米。
他递给刘老栓。
刘老栓愣了一下。
“团长,你——”
“吃。”
刘老栓没有接。
他站起来,往前走。
“俺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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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黄昏。
队伍终于找到地下组织的人。
他们等在城外,看见队伍,眼泪都下来了。
“可算来了!粮食准备好了!”
刘老栓听见“粮食”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那天晚上,三千多人吃了一顿饱饭。
陈锐坐在火堆边,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兵。
左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左毅忽然开口:
“陈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