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栓把手榴弹一字排开,摆在手边。
陈锐从怀里摸出那面小镜子。
没有月亮,镜子没用。
他收起镜子,摸出怀表。
表盘上指针指着十一点十分。
他对周根生说:
“等山下枪响。枪一响,你就往营地打。”
周根生点了点头。
陈锐带着刘老栓和剩下的人,开始往山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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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一时三十分,陈锐摸到敌军营地五十米外。
营地里的灯还亮着。有人在帐篷里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骂。哨兵走来走去,枪扛在肩上。
陈锐趴在一个雪堆后面。
他数了数哨兵。
十二个。
换岗的时间是十二点。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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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二时整。
哨兵换了岗。新来的哨兵打着哈欠,慢腾腾地往哨位走。
陈锐站起来。
“上。”
二十个人从雪地里扑出去。
那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刺刀已经到了。
噗。噗。噗。
十二个哨兵,倒了十个。两个跑了,边跑边喊。
营地炸了窝。
人往外冲,枪声爆响。
陈锐端着枪,往营地中央冲。
砰。
一个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栽倒。
砰。
又一个。
周根生的机枪从山包上响了。
哒哒哒哒——
子弹从头顶泼下来,营地里的帐篷一顶一顶地倒。
刘老栓冲进一个帐篷,端着刺刀捅。捅完出来,脸上全是血。
他顾不上擦,往下一个帐篷冲。
陈锐打空了一个弹夹。
换弹夹的时候,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
他没躲开,被撞倒在地。
那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
陈锐的脸憋成猪肝色。
他摸向腰间,摸到那把匕首。
噗。
一刀捅进那人的肋下。
那人惨叫一声,手上的劲松了。
陈锐把他推开,爬起来。
喘了两口气,继续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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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时,枪声停了。
敌军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陈锐靠在一个帐篷杆上,大口喘气。
刘老栓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的左肩又流血了,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连长,咱又活了。”
陈锐没有说话。
周根生扛着机枪从山包上下来,一屁股坐下。
他的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白是白的。
左毅拄着棍子从后头走上来。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自己走了。
他站在陈锐面前。
看着他。
“你又没死。”
陈锐没有说话。
朱德从营地那头走过来。
他走到陈锐面前。
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