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榴弹。
“掩护我。”
刘老栓愣了一下。
“连长——”
陈锐已经冲出去了。
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他没有躲。
二十米。十米。五米。
他扑到那堆弹药箱后面。
拉弦。
等两秒。
把手榴弹塞进箱子缝隙里。
转身就跑。
轰——轰轰轰轰——
那堆弹药箱炸了。
炸得比过年放鞭炮还响。火光冲天,铁皮、木屑、人体,同时抛向空中。
整个营地都被照亮了。
敌人的机枪停了。
那些正在组织反击的人,有的被炸飞,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扔掉枪往后跑。
陈锐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刘老栓爬过来。
“连长,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陈锐没有说话。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
周根生抱着机枪跑过来,脸上全是灰。
“连长!他们退了!”
陈锐抬起头。
那些火光里,人影在往后退。
真的退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手按在胸口内袋上。
那几张纸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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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一时四十分,枪声停了。
三排的人开始清点。
伤了十一个,死了四个。
陈锐蹲在一个牺牲的战士旁边。
他叫王三娃,四川人,二十一岁。
胸口被子弹打穿了。
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陈锐把他的眼睛合上。
站起来。
刘老栓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连长,咱们赢了。”
陈锐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正在收拾战场的战士。
有的在捡枪,有的在抬伤员,有的在从尸体上翻子弹。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夜风吹过林子的声音。
左毅被抬过来。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是亮的。
他看见陈锐,说:
“你这个打法,能把自己打死。”
陈锐没有说话。
左毅顿了顿。
“但能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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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凌晨一时。
队伍撤进山里。
陈锐靠着一棵树坐下。
刘老栓挨着他坐下,开始重新包扎左肩。
他的动作很慢,手在抖。
周根生在旁边,帮他递绷带。
陈锐看着他们。
刘老栓抬起头。
“连长,你看啥?”
陈锐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摸出那几张纸。
借着月光,一张一张翻。
刘老栓凑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