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屏幕上见过这张脸,年轻了四十岁,还没有那些风霜刻下的沟壑。
“陈铁山。”陈锐说,“铁器的铁,山岳的山。”
“陈兄。”杨立青笑着点头,“你这名字,像刀。”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有人从前面挤回来,骂骂咧咧:“考个试比考秀才还难,要初试复试还要口试,真当自己是皇帝选驸马?”
杨立青低声说:“此人怕是过不了。心浮气躁,不是军人材料。”
陈锐没接话。他正在观察那张招生桌。
两个登记员,一个负责核对名册,一个负责问询。名册旁边压着一摞《考生须知》,油印的,字迹粗糙。登记员身后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戴着副圆框眼镜,目光锐利,正在默默观察排队的人群。
周翔宇。
1924年3月,周翔宇刚从欧洲回国不到两个月,任军校政治教官,实际负责第一期招生工作。
陈锐垂下眼帘。
——那是五十二年后的事了。
“陈兄?”杨立青的声音,“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陈锐说,“昨晚没睡好。”
队伍又往前挪。有人被淘汰了,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有人通过了初筛,拿着张油印纸条往里走。
码头上的五色旗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海关大钟敲了十一下。
1924年3月17日,上午十一时。
距离北伐战争还有两年两个月。
距离国民革命党清党还有三年零二十六天。
距离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三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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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杨立青。
“姓名?”
“杨立青。”
“籍贯?”
“湖南长沙。”
“最高学历?”
“长沙长郡中学毕业。”
“为何报考军校?”
杨立青的声音平稳:“外侮日亟,国无宁日。愿学军事,救国家于危亡。”
周翔宇微微点头,在名册上做了个记号。
“去右边领考号。”
杨立青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陈锐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探究。
“陈铁山。”
陈锐上前一步。
周翔宇抬起头。
隔着五十二年的生死光阴,2027年的特战营长与1924年的未来开国总理对视了半秒。
“姓名?”
“陈铁山。”
“籍贯?”
“直隶沧州。”
“最高学历?”
“私塾三年,读过《论语》《孟子》。”
周翔宇笔下顿了一下。他摘下圆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为何报考军校?”
陈锐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口袋里那页浸透鲜血的战例残页。
想起2027年朱日和的红旗,想起高原边境的星空,想起那些牺牲在演习场上的兄弟。
他说:
“我见过死人。”
周翔宇的目光凝住了。
“在沧州,每年冬天都有冻死在路边的灾民。去年直奉打仗,溃兵过境,我亲眼见他们杀了东街粮铺的掌柜,就因为他少给了两袋面。”
他顿了顿。
“我娘说,这世道,有枪就是草头王。”
“我不想当草头王。”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