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遇到由美子,恰如海浪撞上礁石,一切发生得炽烈而直接,没有半分迂回。
由美子早已熟透,无需怜惜。
她只等人来采撷、品尝,甚至揉碎。
所以温柔那些玩意儿,对她皆是多余,她要的,是直接,是彻底。
东野朔便如那海上骤起的风暴,挟着粗粝的风,大开大合,席卷而来。直叫人天旋地转。
这全然不同于昨夜他对待佐佐木美绪子时的耐心与温柔。
那时是涓涓细流,轻抚花蕾。
此刻,却是滔天巨浪,冲击着等待已久的岸。
没有必要同样。
若是真的那样,这由美子,还会不喜呢。
众所周知,女人就如同一片片风貌各异的土地。
有的需春风化雨,徐徐浸润。
有的则需烈日惊雷,酣畅淋漓。
应对她们时,要知晓她们内心真正的需求,是慰藉,还是点燃。
是呵护,还是摧毁。
该轻柔时便如羽毛拂过,该强悍时便如暴风席卷。
东野朔深谙此道。
没有人比他更懂女人了,唯有最匹配的韵律,才能奏出最美的交响曲。
一曲终了,风暴暂歇。
凌乱的呼吸与心跳,在昏暗中缓缓沉落。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漏进几缕灯火。
东野朔没有退开,仍揽着由美子。
她也没有动,就那么倚着,仿佛风暴过后两棵互相倚靠的树。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彼此的气味,温热而潮湿,像海潮退去后留在礁石上的咸涩。
静谧漫延开来。
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坍缩在这方昏暗里,再无需言语。
良久,窗口吹来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带着点湿润。
东野朔伸手拿起床上的薄被,盖在由美子身上。
她已经累极,就这么沉沉睡着了。
被子盖在身上,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呼吸均匀沉重。
东野朔起身,赤脚走向窗前。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起了风,还下起雨来。
幸好只是小雨,淅淅沥沥的。
若是大雨,他恐怕要担心自己那海上的渔船呢,
不过小雨无妨,钢船经得住。
东野朔弯腰拾起地板上散落的衣裤,从裤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用火柴点燃。
橘红的光在昏暗里明灭着。
勉强算是事后烟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来了个大回龙。
烟雾过肺,再缓缓吐出,只觉无比的舒展,连骨头缝里都漫开一种懒散的惬意。
窗外,雨丝被风斜斜吹着,织成一片薄薄的雨雾。
他将口中烟吐向窗外,那白灰的烟缕立刻被雨雾吞噬,散得无影无踪。
他就那么站着,看雨,看夜,看远处海港依稀的灯火。
身后的房间里,那未亡人由美子的呼吸绵长,与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成了这寂静雨夜里的温柔音律。
良久,东野朔将窗户轻轻合上,将雨声与湿气一并隔绝在外。
他转身回到床边,俯身低唤由美子的名字。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猛攻。
外面的风雨似乎大了些,房间里,呼吸再次炽热起来。
而与此同时,二百海里之外的大海上,东野朔的钢制渔船正泊在墨黑的水面。
细雨斜织,海风腥咸,甲板上灯火通明。
船工们正冒着雨起网。
粗粝的缆绳在滚筒上嘎吱作响,被雨水打得又湿又沉。
渔网从漆黑的海里缓缓升起,带着沉重的响声,鱼群在网中翻腾跳跃,鳞光在探照灯下溅成一片晃眼的光雾。
汗水混着雨水从工人们的脸上滚落,呼喊指挥的声音在引擎的低吼与海浪的翻涌间,显得格外用力。
甲板上已积起一层雨水,倒映着忙碌的人影、堆叠的渔获,和这艘船在茫茫雨夜里,沉默且坚韧的轮廓。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作业比往日更艰辛。
海浪颠簸不止,危险也增加了许多。
尽管披着雨衣雨靴,工人们依旧浑身湿透,只能咬紧牙关,在摇晃的甲板上竭力维持平衡,同时完成繁重的劳作。
一刻不敢松懈,每一步都踩在安危的边缘。
何其辛苦。
而此刻,他们的老板,正搂着未亡人美妇,颠鸾倒凤,共赴巫山。
情浓之时,东野朔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道:“你与我在这里过夜,孩子谁照顾?”
由美子声音轻柔:“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