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忽然站起来。
起身的速度太快,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擦过傅深年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缕风的触感还没完全散去。
“好,我送你回去。你明天考试,是该早点休息。”
他也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干,自己找台阶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公园门口走。
傅深年一直将盛念夕送到书社后门门口。
告别时,盛念夕放慢了步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傅深年。”
他停下来。
“今晚的事...”她顿了一下,“等我们各自忙完手里的事,再说。”
盛念夕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傅深年整个人愣住了。
他是一个不太会把情绪放在脸上的人,开飞机的时候遇到再大的气流手也是稳的。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嘴角的弧度,那弧度慢慢扩大,甚至有点傻。
他甚至觉得眼眶有点发胀,像什么东西从胸口涌到了眼底。
他用力咽了一下喉咙,喉结滚动,将那股涩意压回去,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
“好。”
他听懂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明。
盛念夕看到他眼底那层没压住的光,喉咙也跟着紧了一下,她说:
“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开会。”
他点头:
“晚安。”
第二天早上,考场门口。
盛念夕站在校门外等着入场。
阳光已经有些烈了,她把额头上的碎发拢到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卷子发下来之后她翻了一遍,题型和模拟卷差不多,有几道题比预想中难一点,但她没有慌,按节奏往下走。
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她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然后合上笔盖,靠在椅背上。
结束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出了考场,阳光铺了一地,她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然后看到了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
薛乔兮也刚从考场出来。
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妆容精致,像是来参加高端酒会。
背后停着一辆劳斯莱斯,驾驶位车窗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薛乔兮看到盛念夕,朝她笑了笑:
“盛小姐。”薛乔兮走过来,在盛念夕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真巧。”
盛念夕看着她,语气不冷不热:
“没什么巧的,都是来考试的。”
说着,就要走。
薛乔兮却把她拦下。
她弯了一下嘴角,语气柔和得像在跟老朋友闲聊:
“上次在念安书社的事,我一直想替我学姐跟你道个歉,她那个人,情绪不稳定,后来想想,可能让你误会我了,你别往心里去。”
盛念夕看着她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没有接话。
薛乔兮继续说,声音更柔了几分:
“我脚已经好了,没事了。那件事就翻篇吧。深年哥哥那边,我也帮你说清楚了,他应该不会怪你了。”
盛念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薛小姐,你脚好了,脑子却坏了?”
薛乔兮面色一僵:
“盛小姐,我哪里得罪你了吗?我是来和你道歉的,你这个态度,太失风度了吧?”
盛念夕看着她:
“你摔倒是你自己导致的,和我半分钱关系没有,至于道歉,你那么喜欢道歉,随便找人去道,别假惺惺地来我面前表演,我嫌恶心。”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书社的监控就在那里,你要是不确定,随时可以去看,要不要我发给你?”
薛乔兮做梦也想不到盛念夕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一张脸尴尬到了极点。
盛念夕懒得继续和她说,侧过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站住。”劳斯莱斯驾驶位的男人推门下车。
他个头极高,目测有一米九多。
站在盛念夕面前像一堵墙。
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压迫感十足:
“给我妹妹道歉。”
盛念夕抬起头看着他。
记得裴灼和她说,薛家老二个子高,是个律师。
她没什么表情的开口:
“凭什么?”
薛时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脸上的素颜扫到她身上那件洗过多次的白T恤,再到她脚上那双旧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