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崽暗暗咽着口水,一边踮脚爬上锦椅,一边随口找话:
“你父王乃是镇疆王,怎会精通养蟹之事?”
“家父生于江州水泽之乡,自幼便谙熟养蟹之法,更有一手独门绝技,
无需等到秋深,便能将蟹养得蟹黄饱满,肉质鲜嫩香醇。
家父曾言,你父王早年,也曾尝过他养的蟹。”
“既如此,从前怎不见你送蟹来?我父王又怎会吃过?”
“这蟹池乃是去年方才开辟,只为修身养性。至于你父王为何尝过,乃是……”
陆昭屹忽地顿住。
想起父亲再三叮嘱——
万万不可透露自家是战神王爷旧部之事,免得惹帝姬疏远。
竟一时语塞。
小奶崽伏在桌沿,瞧着他骤然停住的手,急得连连催促:
“快拆呀,我等不及了!”
陆昭屹顺势撇开方才的话题,不再多言。
他挑出一块绵密蟹黄,递到小奶崽唇边,眼底带笑:“尝尝看,可对你胃口?”
小奶崽慢慢咀嚼着,目光却落在他沾着蟹黄的指尖,脆生生问道:
“你洗手了吗?”
“你竟嫌弃我?若手不洁净,怎会替你拆蟹?”
“可我并未见你洗手呀。”
陆昭屹一时语塞,满心无奈,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小奶崽当即扬声吩咐:“秦枫,快去打水取毛巾来!”
陆昭屹无奈轻叹,只得乖乖等候:“你这小帝姬,端的是事多。”
“你每每不待通传便自行入内,我从未以帝姬身份苛责于你,怎就事多了?”
陆昭屹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半点辩驳的话都说不出。
小奶崽眼巴巴望着桌案上白嫩多汁的蟹肉、绵密流油的蟹黄。
抿着小嘴实在按捺不住馋意,当即软了语气:
“你还是先替我扒蟹吧,我当真等不及了。”
陆昭屹又气又笑,指尖轻点她光洁的额头,却还是依言拿起螃蟹,动作轻柔又利落,细细剔去坚硬的蟹壳。
将整块完整的蟹肉挑出来,又小心刮下满满一勺蟹黄,一并放在干净的瓷碟中。
怕蟹肉寒凉伤了她的脾胃,还特意用食盒里备好的温热姜醋轻轻蘸了少许,才递到她手边。
小奶崽捧着小瓷碟,小口小口吃得香甜,腮帮子鼓得圆滚滚,像只偷食的小松鼠,眉眼间都浸着满足。
陆昭屹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吃,眼底暖意融融,方才被怼得些许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小奶崽啃完蟹腿,还不忘抬眸看他,小手捏起一小块蟹肉,递到他唇边:
“你也吃,这个可香了。”
陆昭屹一怔,随即低头,顺着她的手吃下那块蟹肉,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声音温软:
“嗯,确实香甜。”
廊下僻静处,战神王爷静立远眺,目光落于灵汐殿内那两道小小的身影上,神色柔和了不少。
慕白随侍在侧,看陆昭屹出入王府如入无人之境,终是低声问道:
“王爷,陆公子为何能无需通传,随意进出战神王府?”
王爷目光未移,声线轻淡,只让慕白一人可闻:
“镇疆王本是本王旧部。如今他身在京城,却刻意与朝野众人保持疏远,
终日以养蟹修身养性为乐,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忠心,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慕白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明白。
王爷顿了顿,又缓缓道:
“本王默许陆昭屹随意出入,是因他年岁与瑶儿最是相近,性子良善懂事,
能真心伴她左右。再者,皇上与本王心中,早已默许——
陆昭屹便是日后帝姬的驸马。
此事,镇疆王也是心中明了,才时常嘱咐昭屹来看望瑶儿。”
语罢,二人不再多言,只静静望着殿内温馨光景,各自沉默。
灵汐殿内,小奶崽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一双眼睛却还黏在桌上的食盒上,不肯挪开。
她踮着小脚,伸手掀开食盒第二层,瞧见里头还静静躺着一只膏肥壳红的螃蟹。
登时眼睛一亮,又转头拽了拽陆昭屹的衣袖,软声央求:
“你看,还有一只呢,再帮我扒开好吗?”
陆昭屹望着她这副贪嘴又理直气壮的小模样,无奈轻笑一声。
只轻轻屈指敲了敲她的小额头,便重又挽起衣袖,取过螃蟹细细拆解,
动作轻缓小心,半点不敢让蟹壳尖刺伤了她。
有些饱腹的小奶崽,忽然想起李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