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上下都知道，王爷的双腿可没废。
浑身上下的骨骼，原本是什么毛病没有。
自从三年前被禁足后，王爷一点点把自己躺成废人的。
如今的王爷，憔悴出久病缠身，病入膏肓的虚弱和疲惫。
门外的两个小奴才在嘀咕:
“怎么就一弱三年，站都站不起来。”
“听说王爷过去杀伐果断，这怎么看，也不像一个人。”
“什么是听说，就是杀伐果断，连他爹皇上都惧让三分。”
“哎，功高盖主，亲爹也不行。”
“你这话是说对了。我看就是。”
“按理说，皇上应该引以为荣的。”
“引你个头。那是皇权，是万万人之上的权力，你舍得给你儿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等我老了，我不给儿子给谁？”
“要是你没老，不怕你儿子抢。”
“算了。你都对。皇上就是铁石心肠，只顾自己享乐，硬是把最厉害的儿子往死里逼。”
“奴才该死。”
忽然一句“奴才该死”，吓到了所有人，也吓坏了，不经意间发现小奶崽的小奴才。
“奴才该死，请小主饶命。”
正在悄悄靠近的小奶崽也是被吓了一跳，捡起掉在地上的奶瓶子。
“吓我一跳。我才听到不两句。以后不准小声骂皇爷爷。要大声。不然赏板子。”
两个奴才吓得直哆嗦，这话说的谁敢信。
小奶崽看着爹爹被抬出寝殿门外。
王爷那受不了阳光照射的躲闪和闭眼，被小奶崽看的清清楚楚。
小奶崽直奔她来找爹爹的主题“你是和我娘合离了？还是你把我娘休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爷嫌弃光照刺眼，一并嫌弃小奶崽。
闭眼，不理会。
“素来，只有被合离的爹才会不管孩子，你又没合离，干嘛不管我。”
王爷依旧不理会。
小奶崽并不在乎他爹理不理她，继续说:
“家里的东西快被人偷光了，你知道不知道。”
“就算你寿命长，就现在那点家底，能把你活活饿死你知道吗？”
小奶崽凝视爹爹双眸，看出爹爹就像丫鬟们说，气数已尽。
小奶崽跺脚“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什么样子？你真的觉得现在好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没爹没娘最合适呢？”
王爷勉为其难的睁开眼睛，眨巴两下。
不管他后不后悔今天的颓废，以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没了回天乏术。
他任凭女儿在一旁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直到听到那句“我娘嫁给你，倒了八辈子血霉，我有你这爹，活该寄人篱下。你不配做夫君，不配做爹。”
王爷使出全力想要抓住小奶崽。
小奶崽一躲一退步，做着鬼脸“就凭你，也想抓住我。”
王爷怒指小奶崽，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念安小步跑来“王爷，快喝口水。”
王爷怒气之下，一口水把自己呛到。
一阵咳嗦后，瞪着小奶崽“谁说……家徒四壁……任你挥霍……也够你一生。”
小奶崽挠着头，寻思着“爹爹，你是病糊涂了吗？”
王爷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无人的不远处。
殿角阴影里，似有一道极淡的人影静立。
一身素色，半掩面容，气息轻得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府中上下无人察觉，唯有王爷自己知道，那是他为女儿留下的最后一道底线。
可小奶崽不知道。
怒完的小奶崽还摸摸王爷的额头。似乎是想知道，爹爹是不是病傻了。
不然，干嘛说家里说钱。
王爷推开她“滚。”
王爷本来就没用多少气力。
可小奶崽是踮着脚，若即若离的去摸爹爹的额头。
王爷一推，小奶崽一个没站稳就坐在地上，顿时就气鼓鼓的发狠。
“哼。你不是有钱吗？拿来我看看。不拿，我以后就不管你叫爹。”
小奶崽一边说，一边爬起来。朝王爷伸手，就要等着看。
王爷气得语无伦次“把她拿走。”
“拿走，我又不是东西，凭什么把我拿走。诶，诶，放我下来。不然我治你的罪。”
是一个侍卫看不下去，掐起小奶崽就走。
“听没听见，放我下来。不然，我掐你啊。”
小奶崽说着威胁的话，真就伸手掐捏侍卫的腰。
小奶崽的声音距离王爷的大殿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