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逐字念出，视线停留在最后一行，“特令靖边王陆渊，携王妃朱媺娖，务必到场。”
陆渊将信纸折叠，收进袖口。
“朝尘太心急了。”苏柚转头看向陆渊，“建州刚断粮，他就急着把你调离九边，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去，是深入虎穴，不去，就是抗旨，他名正言顺发兵削藩。”
陆渊点头。
“他敢下这道旨，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不去，正中他下怀，去，反而更稳妥。”
苏柚没有反驳。
朱九裹着厚重的锦被，在床上缩成一团，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把脸往被子里藏，只露出一双眼睛，神情窘迫难掩。
“京城来了急报。”陆渊走到床边，“朝尘设了冬宴，点名让你我赴京。”
朱九猛地坐起。
动作太大，直接牵动小腹，她脸色瞬间惨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失去平衡，重新跌回床上。
陆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滑落的汤婆子重新塞回她腹部。
“他这是要软禁你！”
朱九咬牙，右手死死攥着被角，“建奴主力虽灭，但九边不能一日无主，老师，不能去！不如直接举兵，清君侧！”
陆渊摇头否决。
“建州未灭，蒙古诸部在暗处虎视眈眈。”陆渊直视朱九的眼睛，“现在内乱，渊家军腹背受敌，九边百姓会再次陷入战火。”
“他敢请，我就敢去。”
朱九震惊地看着陆渊，“这是自投罗网。”
“未必。”
半个时辰后。
东院正堂，齐振扬、赵良栋、陈大力，林锐等主将全副武装站得笔挺，朱九换了一身常服，脸色依旧苍白，坐在陆渊右侧。
“陈大力，林锐。”陆渊点名。
“在！”两人出列。
“点齐五千铁骑，明日随本王进京。”
“遵命！”
陆渊转向齐振扬和赵良栋。
“本王赴京期间，九边军务由齐振扬统管，赵良栋辅之。”
“明面上，全军继续高调拉练，声势越大越好，暗地里，机动营和火铳营完成整编，随时保持战备状态。”
齐振扬和赵良栋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交代完军务，陆渊遣散众人，独自回到西院。
苏柚正在药房里清点物资，看到陆渊进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也去。”苏柚开口。
“不行。”陆渊果断拒绝。
苏柚皱眉。
“京城局势波诡云谲，朝尘的暗探遍布六部。”陆渊将她一缕发丝挽到耳后，“你必须留在九边，青霉素的生产线不能停，这是渊家军最大的底牌，也是我最后的退路。你在，九边的根基就在。”
苏柚沉默片刻，理智让她妥协，她转身打开那个特制的双层医药箱，从底层抽出三个贴着红色标签的玻璃管，递给陆渊。
“高浓度神经毒素，见血封喉，发作时间不超过三秒。”
她又拿出两个喷雾瓶。
“强效麻醉剂，吸入式，有效范围三米，能瞬间放倒一头牛。”
陆渊接过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口暗袋。
苏柚没停下，转身从柜子里拽出一件有些笨重的马甲，这是她利用钢板和多层熟牛皮赶制的简易防弹背心。
“脱衣服。”苏柚下令。
陆渊顺从地解开外袍，苏柚上前将那件沉甸甸的背心套在他身上，仔细扣紧每一个搭扣。
“防不住火炮，但挡得住冷箭和普通火铳。”苏柚拍了拍钢板。
陆渊低头看着苏柚，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次日清晨。
王府门外，五千黑甲铁骑列阵完毕，战马喷吐着白气。
陆渊站在马车前，叫来周猛。
周猛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走路有些跛，他走到陆渊面前，站得笔直。
“我不在的时候，九边夜不收全权交给你。”陆渊压低声音，“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苏王妃，任何人敢对她不敬，杀无赦。”
周猛虎目含泪，重重捶了一下胸口。
“末将就算粉身碎骨，也定护王妃周全！”
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朱九已经坐在车厢内。
车队起程，车轮碾压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雪交加，官道泥泞。
马车在风雪中颠簸，朱九因生理期未过，身体极度疲倦。
她靠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的摇晃，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一个剧烈的颠簸，朱九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倒向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