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绣春刀出鞘，寒光闪过，陆渊提刀转身，眼神冷冽如冰。
“集结二十万渊家军。”
陆渊盯着刀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打出山海关，清君侧。”
他没有开玩笑，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杀伐之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可以陪京城那位玩权谋，可以忍受试探与克扣，但唯独不能碰他的底线。
苏柚是他的底线，朱九是他的学生，让他的女人受委屈，让他的学生受辱，这局他不玩了。
“老师，冷静。”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按在绣春刀的刀背上。
朱九站在陆渊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条理清晰地抛出现实：“朝廷刚平定南方，左良玉兵权被收，朝尘又开放互市，稳住了蒙古，现在关内民心正稳，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她手指发力，将刀刃往下压了压：“你现在抗旨起兵，名不正言不顺，九边军心必散，渊家军立刻就会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朝尘等的就是你犯错。”
“名声算个屁。”
陆渊冷笑，手腕一翻就要抽刀，“在绝对武力面前，一切权谋都是虚妄，我陆渊的家事，轮不到紫禁城来指手画脚。”
朱九眉头皱起，她知道陆渊一旦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苏柚。
苏柚放下茶杯，站起身。
两女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在一秒钟内达成了某种绝对的默契。
苏柚走到陆渊背后，双手抵住他宽阔的后背，用力往前推。
“哎？”陆渊愣了一下，下意识收敛了力道，怕刀气伤到苏柚。
就在这停顿的半秒钟，朱九一把拉开暖房的木门。
苏柚脚下发力，连推带搡，朱九在前面顺势一扯。
堂堂九边之主、手握几十万重兵的靖边王，就这么被两个女人合力推出了门槛。
“砰！”
门重重合上。
“吧嗒。”门栓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冷风夹杂着深秋的落叶卷过院子，陆渊提着绣春刀，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满脸错愕。
他被扫地出门了。
院墙拐角处，陈大力正撅着屁股，探出半个脑袋偷听。
看到这一幕，他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无敌的王爷，居然被赶出来了？
陆渊敏锐地察觉到视线，一记眼刀冷冷扫过去。
陈大力浑身一哆嗦，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迈开腿，逃命似的冲出院子，还不忘把院门死死关上。
院子里恢复安静。
陆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紧闭的木门。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收刀入鞘，随后毫无形象地弯下腰，将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暖房内，地龙依旧烧得火热。
苏柚重新坐回茶水台前，给朱九倒了一杯热茶。
“朝尘这招够阴的。”
朱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抗旨，他名正言顺发兵削藩，接旨，后院起火。”
苏柚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不按套路出牌，我们也不按。”
“此话怎讲？”朱九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接旨，但不真嫁。”
苏柚看着朱九，“皇帝赐婚，赐的是一个名分，我们把这个名分吃下来，但里子，按我们的规矩办。”
朱九眼睛猛地一亮，瞬间领会了苏柚的意图。
“假成亲。”
朱九手指敲击着桌面，“我现在手握九边一大半的兵权，朝廷迟早会拿我的婚事做文章，如果我接了这道圣旨，拿到‘靖边王侧妃’的名头，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她越说越顺：“有了这个身份，朝尘再也无法干涉我的婚事，我也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九边，继续掌控军队。
你们做你们的真夫妻，我搞我的事业，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苏柚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这就是她喜欢朱九的原因，清醒、独立，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绝不陷入内耗。
“既然要办，那就办得轰轰烈烈。”苏柚笑着提议，“我看了黄历，十日之后，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同日大婚？”朱九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对。”苏柚伸出右手，“你走个过场，堵住朝廷的嘴，顺便拿你的护身符。“
”我，真嫁。”
朱九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啪！”两女击掌为盟，清脆的声音在暖房内回荡。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