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单手托腮，盯着那排糖人发呆。
陆渊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他随手拔出一个糖人，咬掉半个兔子头，糖在口腔里化开，甜腻的味道直冲脑门。
“太甜。”陆渊皱眉，给出评价。
苏柚转头看他，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她目光上移，看到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铁壁计划”的调度极其繁杂，想必陆渊也是费尽了心思。
苏柚走到他身后，她伸手按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陆渊没有拒绝，他身体后倾，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腰侧，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大同那边，真的没问题吗？”苏柚轻声问。
“去打个猎。”陆渊语气轻松，“赵良栋十天内把猎物带回来。”
“姜瓖毕竟经营大同多年，还有蒙古骑兵帮忙。”
“一盘散沙。”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皇帝开放互市，姜瓖怕被朝廷卖了，蒙古人贪图入关的土地，他们因利而聚，遇到硬茬子，自然作鸟兽散。”
苏柚手上的动作没停，叹了口气：“我这边遇到硬茬子了。”
陆渊睁开眼。
“发酵浆的酸碱度稳不住。”
苏柚眉心微蹙，“小米发酵产生的酸度太高，杂菌压不住，青霉菌的扩培停滞了，我试了水洗，效果不好。”
陆渊握住苏柚的手腕，拉开她的手，站起身。
“去哪？”
“药房。”
两人走进西厢房，药房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味。
陆渊走到墙角，拎起半袋备用的草木灰，扔在操作台上。
“酸度过高，加碱中和。”
陆渊拿起一个空陶盆，倒入草木灰，加水搅拌，“草木灰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钾，浸泡过滤后，能得到碱液。法医做毒理化验，经常用它提取生物碱。”
苏柚立刻反应过来，她拿过纱布和漏斗，准备过滤。
操作台空间狭窄，陆渊洗净手，走到她身后，他贴得很近。
淡黄色的碳酸钾溶液顺着漏斗滴入碗中，苏柚拿起玻璃滴管，吸取碱液，移向装着发酵浆的陶罐。
陆渊从身后环住她，他的大手游刃有余地覆上她的右手，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苏柚身体一僵，后背贴着他坚实的胸膛，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别抖。”陆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低着头，侧脸擦过苏柚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苏柚耳根迅速泛红，心跳失速。
陆渊盯着陶罐，手指收紧，带着苏柚的手指微微施力。
一滴，两滴。
碱液落入酸性发酵浆，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看颜色。”陆渊提醒。
发酵浆的浑浊度逐渐降低，原本浑浊的液体开始呈现出澄清的状态。
“停。”陆渊松开手。
苏柚放下滴管，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她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碳酸钾中和法。
“明天看菌落情况。”陆渊退开半步，靠在桌沿看她，“现在，去吃饭。”
大同城头，狂风卷着黄沙，打在女墙上。
大同总兵姜瓖死死按着腰间的刀柄，脸色惨白，他身边站着科尔沁部首领巴特尔。
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列阵完毕。
黑底红字的“渊”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五万机动营，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不可能！”姜瓖一拳砸在砖石上，手背破皮流血，“山海关到大同，大军开拔最少走十天！这才第三天！”
巴特尔同样满脸惊骇，他的斥候两天前才报明军出关，今天敌军主力已经堵在城门外。
“直道。”巴特尔咬牙切齿，“他们修了硬底直道，马跑起来根本不减速。”
城下，赵良栋骑在战马上，冷冷注视着城墙。
副将策马上前：“将军，姜瓖派人吊了个篮子下来，说要谈判。”
“王爷有令，不接受投降。”赵良栋拔出长刀，向前一挥，“推炮。”
军阵裂开，五十门新式野战火炮被推到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大同城门。
“装填。”
炮兵动作整齐划一，填药，入弹，压实。
“开炮！”
轰！轰！轰！
五十门火炮齐射，大同城门瞬间四分五裂，碎木和砖石崩飞。
城墙剧烈震颤，几个守军站立不稳，直接栽下城头。
巴特尔拔出弯刀，怒吼：“死守是等死！骑兵随我冲出去，踩碎他们的火器！”
大同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