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下空洞了。”叶烬站在出租屋的窗帘后，用指尖挑起一条缝隙，冷冷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也好，”丽塔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他手边的桌上，“舰长大人也需要休息。昨天在空洞里……活动量不小。”
上午十点，阳光难得地穿透了新艾利都常见的灰霾，洒在厄匹斯港略显陈旧的水泥地面上。这里并非繁忙的工业港，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休闲角落。木制栈桥向海面延伸，几艘颜色鲜亮的钓鱼艇和小型游艇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港口的一侧，一家卖渔具和杂货的小店门可罗雀，隔壁的仓库卷帘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堆放的缆绳和旧轮胎。一辆涂着卡通鱼图案的餐车停在空地上，飘出油炸食品的香气。
叶烬和丽塔沿着栈桥慢慢走着，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过来，暂时吹散了城市里那股无处不在的、混杂着以太尘埃和机油的味道。
“给，舰长大人。”丽塔在一家冰淇淋餐车前停下，片刻后，将一个浅绿色的、点缀着蜜瓜果粒的冰淇淋甜筒递到叶烬手里。
“谢谢丽塔。”叶烬接过，其实他更喜欢巧克力口味，但目光扫过餐车招牌上“限定蜜瓜风味”的字样时，鬼使神差地就点了这个。五十丁尼一个，在这种地方，也不能要求太多。
他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冰凉甜腻的口感之后，是浓烈得不自然的香精味，混着少许真实的、但寡淡的蜜瓜果肉。“这个味道……怎么说呢？没丽塔你做的甜品好吃，就是香精加上一点蜜瓜的果肉，有点不咋好吃。”他老实评价道，但还是又咬了一口——毕竟是花钱买的。
餐车前面，一群孩子正兴奋地掰着薯条喂鸽子。肥硕的灰鸽子一点也不怕人，咕咕叫着争抢食物，甚至有几只胆大的直接跳上了餐车的台面，啄食着客人留下的薯条碎屑。
“去灯塔上看看？”叶烬提议，指了指港口尽头那座红白相间的小型灯塔。那灯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但结构依然稳固。
两人沿着狭窄的螺旋楼梯爬上灯塔顶部的观景平台。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厄匹斯港和远处一大片海域尽收眼底。海风更大了，吹得丽塔的灰发微微飘扬。
叶烬的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定格在远方——海天相接之处，一个巨大、扭曲、仿佛倒悬漩涡般的漆黑裂隙悬浮在半空，边缘不断吞吐着黯淡的紫色流光。那就是空洞，新艾利都永恒的疮疤，灾难与机遇并存的源头。
“这种‘小灾难’，”叶烬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说实话，破坏力没有崩坏那么纯粹和极端。说白了，就是那群勾心斗角的人，自己酿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想起崩坏的世界，虽然残酷，但至少还有天命、逆熵这样相对明确的组织在对抗。而这里呢？市政厅权力被架空，治安局被渗透成筛子，TOPS财联是趴在城市身上吸血的资本家，防卫军背景复杂，对空洞调查协会和对空六课……看起来是老实干活的，但切割起责任来比谁都快，不然莎拉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跑到称颂会去？
“至少我们现在能够置身事外，对吧，舰长大人。”丽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
“说是这么说，”叶烬苦笑着摇头，“但现在已经被治安局注意到了。以后在空洞里动作要是再大点，清怪清得太狠，导致空洞范围明显缩小……恐怕我们想不上台面都难了。我是真不擅长搞这些勾心斗角的活。”
他靠在冰凉的铁栏杆上，目光有些空茫：“穿越之前就想躺平摆烂，结果上个学还要受那群傻逼的气。现在穿越了，半年送了半年的外卖，所有的傲气，所有的自信，全都被磨得粉碎。一直到……你被我抽出来，又带来了铠武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现在也挺不自信的。我挺怕……怕那些人发现我们，然后……”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丽塔明白。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稍微像点样子的生活，怕连累身边的人，怕自己其实根本担不起这份力量和责任。
海鸥的鸣叫声划破短暂的沉默。
“算了，不说这些了。”叶烬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阴郁的思绪甩掉，他转头看向丽塔，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丽塔会钓鱼吗？”
丽塔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丽塔不太擅长，但愿意陪着舰长大人一起。”
“那走，”叶烬直起身，“去那边租根鱼竿，碰碰运气。总不能白来一趟港口。”
他们走下灯塔，向那家渔具店走去。店老板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头，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修补渔网。租借鱼竿和一小桶饵料的价格很便宜。
木栈桥的尽头，已经零星坐着几个垂钓者。叶烬和丽塔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