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了理旗袍襟口，转身时裙摆旋开墨绿色的涟漪。
矮子天含糊应了声，目光已重新黏回病床上的人。
他最近火气旺，上次用皮带扣教训过这女人后，她确实安分了好些日子。
麻将牌碰撞的脆响在包厢里响了四圈。
推说头疼，将筹码推给候在一旁的姐妹。
她穿过弥敦道喧嚣的车流，渡轮码头潮湿的海风扑上面颊时，才放任嘴角彻底扬起来。
九龙城寨深处，铁皮风扇切割着浑浊的空气。
汗珠顺着脊线滑进衣料深处，女人倚在办公桌边缘，指尖燃着的烟递到男人唇边。
火星明灭间，她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细碎水光。
“熊哥，”
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洪兴要派太子过来。
他们会不会……顺道找你麻烦？”
她蜷在男人怀里，耳贴着他胸膛。
那里传来平稳心跳，震着她耳膜。
窗外霓虹灯牌变换颜色，赤红染进室内，将交叠的影子泼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洪兴太子这个名号在道上流传已久。
尖沙咀一带都知晓这位被称作洪兴战神的男人。
他精通各路拳脚功夫，动起手来狠辣凌厉，寻常角色连他十招都接不住。
自从蒋天养坐上洪兴头把交椅，太子便愈发受其倚重。
“太子那人，怎么可能听矮子天摆布？”
“他们这趟过来，多半还是冲着三联帮去的。”
“宝琳，接下来这一个月，我大概都会留在澳门。”
“你下次过来得多留神，别让矮子天察觉。”
叶熊嘴角噙着笑，拍了拍怀中女人的背脊。
他先前传了消息过去，没料到对方竟真敢赴约。
矮子天才刚折损两百万，这女人转眼就踏足澳门，胆量着实不小。
说来也怪，矮子天竟没派人盯紧她。
“你是不知道，每回我输钱回家，都要挨他的拳头。”
“从前挨了打，我都老实在 待着，不敢往澳门跑。”
“可现在不同，欠你的债总得还上呀。”
宝琳眼梢弯了弯，话里话外仍惦记着欠账的事。
叶熊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料到宝琳有这般胆色。
所幸他手下人手充足，从宝琳下船那刻起就有人暗中缀着。
确认她身后没有尾巴，才放她来见自己。
“矮子天这次吃了闷亏，绝不会轻易罢休。”
“尤其是迈克，这会儿怕是恨得牙根发痒。”
叶熊语气平淡，提起这两人时脸上瞧不出半分忧虑，仿佛那根本算不上对手。
“对了，我来之前听见他们议论大飞的事。”
“大飞干掉了三联帮龙头，他们打算揪出他交给社团发落。”
宝琳将听来的风声告诉了叶熊。
既然已经背弃矮子天，她心里明白没有回头路可走。
索性彻底些，为叶熊递上些有用的消息。
叶熊听罢，只微微颔首。
在他幕后操纵下，大飞成了害死雷公的凶手。
洪兴在找他，三联帮也在找他。
大飞自然想辩解，却根本无从开口——叶熊的手下早已布好局，让两帮人马都认定他在逃窜。
此刻那家伙，怕是正缩在 哪个不见光的角落里。
“行了，你早些回去，免得矮子天生疑。”
“我让两个弟兄送你，等这边事了，我们 再会。”
叶熊低笑一声，手掌在宝琳肩头按了按，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为掩人耳目，宝琳来时便做了乔装。
在两名手下护送下，她平安无事地回到了 。
返港后第一件事，便是钻进麻将馆。
她要一直打到天黑，打到矮子天的手下来寻她为止。
这样一来，矮子天更难起疑心。
消失几个钟头，牌友们浑不在意，又拉她重新坐回牌桌。
……
同一时刻。
丁瑶动身与各位老板洽谈看场权的事宜。
不出所料，所有老板都点头让三联帮接手。
没办法，谁让自家亲眷都在对方手里攥着呢。
“很好，祝我们往后合作顺遂。”
夜风卷过码头集装箱的阴影，将最后几位老板的汽车尾气吹散。
丁瑶转过身时，唇边的弧度尚未落下，眼底却已结了一层薄冰。
高杰迎上来，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伸手想替她拢一拢，指尖在半空停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