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注定落空。
刚走到办公室门外，鬼王就听见里头的动静。
尤其那道女声，高亢婉转，听得人喉头发紧。
约莫半小时后，室内才静下来。
咚、咚、咚——
鬼王叩响门板。
里头传来一阵衣物窸窣的轻响，过了片刻门才打开。
叶熊摆摆手，让宝琳躲进里间小室。
“进来。”
鬼王推门而入，只见叶熊倚在桌边抽烟，神色平静。
“老大，迈克没去洪兴那边。”
“他应该会来我们场子要人。”
这话不出叶熊所料。
迈克这趟来救矮子天的女人，私心不小。
叶熊早已将宝琳摆平，放人不难。
可即便现在放了，那女人恐怕还会盼着下次相见。
有些东西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再也关不上。
“想来就让他来。
有钱就把人带走。”
“两百万，一分不能少。”
叶熊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欠债还钱，江湖规矩，谁也不例外。
咚、咚、咚——
“老大，洪兴的迈克来了，说要领人。”
“只带了几个手下，架势挺足。”
门外小弟通报声刚落，脚步声已近。
说曹操曹操到，来得真快。
“让他们等两分钟。”
叶熊捻灭烟头，“我去会会这位洪兴红棍。”
烟蒂被按进玻璃缸碾熄最后一缕青烟。
叶熊推开里间那扇包着皮革的门时，正对着墙上的菱形镜片补口红。
听到矮子天派人来的消息，她只是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旋上膏管的动作稳得像在装填 。
“顺路捞我？”
她笑了一声，嗓音里混着砂纸般的烟熏痕迹，“行啊，回去就回去。
有事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叶熊没接话。
空气里飘着她刚吐出的烟圈，慢悠悠撞上天鹅绒窗帘。
他读懂了那弦外之音——所谓“有事”，无非是两种：要货，或者要洪兴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流水账。
矮子天在帮会里盘踞的年头够长了，早该挪到话事人的交椅上。
虽说如今道上谁见了都得尊一声天哥，可那名分终究是层镀金的壳，有了它，才能在洪兴那张长桌边敲出更响的声音。
“歇着吧。”
叶熊扯了扯嘴角，转身带上了门。
皮质门缝合拢时悄无声息，像吞掉一句没出口的叹息。
他得去见见了，那位条子送进洪兴的“礼物”。
关于，叶熊脑子里只有些破碎的胶片画面——本该是钉进黑道的楔子，却自己滑进了泥潭深处。
兄弟、上司、连带睡在枕边的女人，都成了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最后呢？最后被填进了混凝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门轴发出干涩的 。
鬼王侧身让进来三条人影。
打头那个确实有副好皮囊，眉眼锋利得像裁纸刀，是能惹女人回头的那种俊。
可他一踏进这屋子，肩膀就几不可察地塌了半分。
“皇帝哥。”
开口，喉结滑动了一下，“洪兴，跟天哥讨饭吃。
为姐的事来。”
他原本备了后手，盘算着谈崩了就让门外弟兄冲进来硬抢。
可方才穿过走廊时，两边立着的那些马仔让他改了主意——那些眼神不像街边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倒像屠宰场里待过三年的老师傅，看什么都像在看一块待分割的肉。
警务学院的训练和街头浸出的直觉同时拉响警报：这儿是虎穴，真动了手，恐怕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于是他把所有锋芒收进鞘里，连语气都调成了恰好的谦卑。
来前那点“单挑东星皇帝”
的狂想，此刻显得可笑又烫手。
“，”
叶熊没起身，手指在檀木桌沿上慢慢划着圈，“不是我不卖矮子天面子。
可道上的规矩，欠债还钱。
她在我场子里输光了筹码，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直得像条尺：“钱到位，人你随时领走。
我这儿不做亏本买卖。”
怔了怔。
江湖传闻里东星皇帝该是条喷火的龙，可眼前这人说话慢条斯理，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他不敢放松——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越是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