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凤仪睫毛颤了颤,将眼皮闭得更紧,指节攥得发白。
接下去的事自会有人收拾干净,她不必看见半分。
他俯身将人整个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踏出总堂大门。
“我没说可以之前,不准偷看。”
他低头瞥见怀里那张紧贴自己胸膛的脸,手臂正死死环住他脖颈,不由低笑一声,“不然我真要恼了。”
“嗯……”
王凤仪应声细得像蚊子哼,眼睛始终闭成两道细缝。
她不知被他抱着走了多久,直到感觉身下微微一沉——是坐进了车座里,才敢缓缓掀开眼帘。
刚坐稳她就察觉异样,腿侧有什么硬物硌着,热度透过衣料漫上来。
她愣了两秒,忽然明白那是什么,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熊哥……现在能看了吗?”
“随你。”
她刚睁眼就想从他膝头挣开,却被他一把扣住腰。
“躲什么?谁让你一路蹭来蹭去。”
叶熊嘴角勾着坏,话里意有所指,“总得负点责任吧?”
前排的黑白玫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车窗外的街景产生了浓厚兴趣。
王凤仪整张脸埋进他肩窝,连脖颈都泛起粉色。
此时鬼王已带人把九龙警署的条子引到了现场。
“操!这么多把枪,车子还偏偏停在金行门口!”
“这帮人是打算明抢啊!”
“快收家伙!动作快!”
赶到的警察行动利落,可随即发现古怪——面包车里那群持械悍匪,个个睡得昏天黑地,甚至有人打着鼾。
带队警官皱眉打量这群“睡懵”
的劫匪,虽觉蹊跷,但眼前人赃并获,足以大做文章。
这案子若操作得当,功劳恐怕比前两个月擒住那两个贼王还要轰动。
何世昌虽已解决,全兴社的残局却还没收拾干净。
“周大卫,韦吉祥,你们带弟兄去九龙城。”
鬼王代传指令,“全兴社那些场子,老大会划给你们管。”
他知道叶熊此刻正享受着胜利果实——怀里搂着那位王大 呢。
周大卫和韦吉祥盼扎职红棍已久,这机会来得正好。
只要稳住地盘,自有小弟投靠。
至于背叛?鬼王心里冷笑,跟着熊哥捞的油水够买十条命,傻子才舍得放手。
全兴社换了龙头,明面上是王凤仪坐上那把交椅,连集团董事席位也归了她。
可社团里每个堂主、每个叔父都心知肚明:真正话事的是叶熊。
王凤仪事事以他为准,这社团姓什么早已不言而喻。
“熊哥,你们先谈,我出去透透气。”
王家大宅书房里,王凤仪见叶熊两名手下进门,便轻声退了出去。
这几日她没离开过这栋宅子,两人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早已是他的人。
王冬蜷在监仓角落时,铁窗外正飘着细雨。
全兴集团的账目每日准时送到王凤仪案头,而码头仓库深处的货箱旁,叶熊指尖的雪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韦吉祥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咸腥的夜风。
“汉叔的赌档昨夜走了水。”
他声音压得很低,“培叔今早出海,遇上风浪,船现在还没回港。”
叶熊掸了掸烟灰,没接话。
玻璃窗外,周大卫正指挥几个青年将印着“全兴”
字样的木箱搬上货车。
那些箱角磨损的痕迹在路灯下像陈年的伤疤。
王凤仪推开书房门时,叶熊刚合上账本。
她指尖还沾着墨迹——那是批阅文件时不小心蹭上的。
“父亲昨夜又咳血了。”
她站定在檀木桌边,旗袍下摆微微发颤,“看守说他的铺位挨着排水沟,褥子能拧出水来。”
叶熊抬起眼。
女人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伸手将她拉到膝上,掌心贴着她后颈冰凉的皮肤。
“律师下周会递材料。”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明日天气,“但有些流程快不了。”
王凤仪把脸埋进他肩窝。
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墙角座钟的铜摆有节奏地晃动,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三公里外的羁留病房里,王冬正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同仓的壮汉昨天被调走了,新来的年轻人整晚面朝墙壁无声颤抖。
走廊传来脚步声时,王冬下意识蜷紧脚趾——但巡守只是漠然走过铁门,手电光柱扫过他露在薄毯外浮肿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