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镜面映出他
“芽子姐，我们会不会……”
温萍萍攥住同伴袖口的手指节泛白。
芽子目光扫过环形赌厅。
三十六把微型冲锋枪的枪口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像某种机械昆虫复眼。
她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间升起的铁锈味。”你那男人，”
她声音压得极低，“溜得倒快。”
“他说去洗手间……都快四十分钟了。”
温萍萍瞥向贵宾室方向。
猩红地毯上散落着几张被踩皱的扑克牌，小丑咧开的嘴角正对着她。
芽子忽然想起昨夜甲板上，那个男人倚着栏杆抽烟的模样。
火星明灭间，他曾状似无意地提过一句：“明晚若听见消防警报，记得往船尾跑。”
当时海风太大，她只当是句无聊调侃。
赌台 ，穿酒红色马甲的男人推出全部筹码。
象牙牌划过绿绒台面的声音像蛇蜕皮。
盯着对手修长的手指——那双手洗牌时快得带出残影，此刻却稳如持手术刀。
“第九局。”
荷官嗓音发干。
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想起登船前麦当奴拍他肩膀说的话：“玩尽兴些。”
可头领此刻正在哪间舱室数钱呢？这个念头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与此同时，下层货舱传来重物倒地闷响。
穿船长制服的男人被反绑在管道旁，额角渗出的血在制服金线上凝成暗褐色。
三名戴防毒面具的身影正将金属箱推进通风管道，箱体摩擦管壁的锐响淹没在轮机轰鸣中。
“鬼王那边传讯，”
其中一人掀开面具，露出年轻得过分的脸，“已到账的数目够买下半个九龙城寨。”
叶熊对着货舱壁的抛光铜板整理领带。
倒影里，他左耳垂有道新鲜划痕——是刚才卸除 时留下的。
他对着影子笑了笑，从西装内袋抽出把瓦尔特38，枪柄缠着的黑色胶带还残留着前主人汗渍的温度。
“让留守的弟兄们演得像些，”
他拉栓上膛，“哭喊声再响些，砸东西时挑贵的砸。”
年轻手下点头离去时，叶熊忽然叫住他：“赌厅那两位女士若少根头发，你们今年的分红……”
后半句隐没在枪械保险弹开的脆响里。
赌厅此刻静得诡异。
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敲击第七下时，天花板突然爆开连环巨响。
不是枪声，是上百颗水晶灯珠同时炸裂。
晶片如暴雨倾泻的刹那，温萍萍被人拽进侧翻的赌台下。
“闭眼。”
熟悉的气息裹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芽子在黑暗里摸到对方腰间硬物——不是枪，是枚温热的徽章，边缘刻着防滑纹。
三十六把冲锋枪同时抬起，却在寻找目标时陷入混乱。
爆裂的消防喷头洒下人工暴雨，赌厅瞬间化作雾气蒸腾的丛林。
朝对赌的男人原先所在位置连开三枪， 只击碎了大理石柱的包金装饰。
叶熊在弥漫的水雾中穿行。
他绕过尖叫的人群时，顺手从侍应生托盘里抽了条白毛巾——不是用来擦拭，而是甩出去缠住某支失控的枪管。
持枪者被带得踉跄跌倒，叶熊踩过他手腕的力度精确得只让骨头错位而不碎裂。
芽子透过赌台缝隙看见一双锃亮的牛津鞋停在前方。
鞋尖转向三次——那是他们昨夜约定的方位暗号。
她拽起温萍萍冲向船尾时，听见身后传来暴怒的吼叫，随即被更密集的碎裂声吞没。
货舱深处，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亮十三个跳动数字。
鬼王摘下耳机，对通讯器说了登船后第一句话：“收网。”
而赌厅二层观景廊上，真正的麦当奴刚苏醒就看见自己手下在浓雾中互相射击。
他挣扎着想喊停火，却发现嘴里塞着枚镀银筹码，边缘刻着行小字：赌命者，终输命。
赌桌边的金已经快要耗尽最后一点耐性。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木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朋友，”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的运气好得让人睡不着觉。”
他朝身旁歪了歪头，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便朝赌桌对面走去，粗厚的手掌眼看就要按上那位赢家的肩膀。
就在这一刹那，头顶传来玻璃碎裂的爆响。
一道黑影裹着冷风坠下，稳稳落在赌桌 。
来人手里握着的黑色物件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枪口所指之处，正是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