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仔忽然掐住文西下巴， 他看向周大卫腰间那道尚未拆线的刀疤：“石屎临断气前，眼睛瞪得比麻将牌还圆。”
叶熊终于转过来，硬币叮当落进烟灰缸。
他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绷紧的侧脸，最后停在周大卫沾血的指节上。”刀钝了要磨，”
他声音平得像切冰，“人钝了……”
后半句融化在重新响起的击打声里。
文西的求饶渐渐变成含糊的呜咽。
他试图蜷缩得更紧，可周大卫的鞋底抵住了他喉结。”头马？”
周大卫俯身，热气喷在他耳廓，“马死了，骑手最多换匹新的。”
窗外霓虹灯准时切换颜色，猩红转靛蓝的瞬间，欧家泉挥出了最后一击。
钢管嵌进皮质沙发的声音很怪，像咬烂一颗多汁的梨。
叶熊重新点燃一支烟，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映亮他眼底某种正在凝固的东西——不是狠戾，反倒近似工匠审视半成品的专注。
“收拾干净。”
他推开包厢门时，走廊灌进来的风卷走了后半句，“元朗的月亮……该换种颜色挂了。”
叶熊的视线掠过碧咸、黑仔和欧家泉，仿佛没听见那断续的哀嚎。
“没那股豁出去的狠劲，这碗饭你们端不稳。”
他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耳膜，“往后就守着棋牌室那点地盘，混口安稳饭吃吧。”
话音砸在地上，三人脊背一僵，互相对视一眼，终于挪动脚步朝文西围了过去。
惨叫声再次撕裂空气。
文西蜷在地上，眼睛死死瞪着周大卫，那目光里淬着毒，混着血丝。
伤不致命，可皮开肉绽的滋味同样钻心。
叶熊冷眼看着，摆了摆手：“阿祥，拖下去收拾干净。
留口气，扔绅士胜门口。”
韦吉祥应声上前，拽起文西一条胳膊就往外拖。
文西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喊，可包间里没人转头，连目光都吝啬给予。
走廊灯光惨白，映出他眼中迅速膨胀的恐惧——叶熊不是吓唬人，这是真要撕破脸，拿他当开战的祭旗。
“放了我……韦吉祥！你老大疯了，胜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文西挣扎着，血污蹭了一地，声音因绝望而尖利，“你放我一马，我保证在胜哥那儿替你说话！求你了……求你啊！”
啪！
一记耳光抽得他头偏过去。
韦吉祥扯了扯嘴角，笑意没渗进眼底：“出来混，早晚有这天。
运气好的坐金交椅，运气差的……”
他顿了顿，拖长音调，“躺灵车。
你命不好，认了吧。”
最后那点侥幸被碾碎，文西彻底瘫软，只剩断续的呜咽被拖行声淹没。
门重新合拢，隔断走廊的动静。
叶熊收回目光，掠过面前四张脸。
周大卫站得最稳，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碧咸喉结动了动，还算绷得住；剩下两位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不过是见点血，腿就软了。
“你们三个，往后做事跟着大卫。”
叶熊抽出烟盒，抛给周大卫，“大卫，你清楚他们几斤几两。
什么事能托付，什么事会搞砸，你心里有数。”
周大卫接住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
这个动作成了无声的投名状。
“安宁路那两间棋牌室，先交给你们照看。”
叶熊说完，拍了拍手。
门应声而开，领着八个姑娘鱼贯而入。
紧身裙裹出婀娜曲线，香水味瞬间冲淡了空气里残留的血腥。
碧咸眼睛亮了，黑仔不自觉挺直背，连欧家泉都悄悄咽了下口水。
“今天辛苦，这是赏你们的。”
叶熊朝抬了抬下巴，“带他们好好放松。
大卫，别拘着，跟我做事，该赏的不会少。
玩尽兴。”
他起身朝外走，没再回头。
周大卫盯着指尖升起的烟雾，皱了皱眉——他向来不爱这种场合，更不习惯和风月场的女人周旋。
可老大刚给的甜头，当场拂了，往后路就难走了。
他深吸一口烟，任由辛辣灌满胸腔，终究没挪步。
笑着贴过来，酒杯递到他眼前：“几位兄弟，以后跟着熊哥，前途亮着呢。
来，先喝一杯暖暖场子。”
包间里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麻。
朝那对穿亮片短裙的双生姐妹递了个眼色，两人便像水蛇般缠上了周大卫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