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给了孟滢,一串给了佩仪。
孟滢捏着红彤彤的糖葫芦。
冬日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她小口小口咬着糖壳,咔嚓一声轻响,酸甜的山楂果肉化开,满足得不得了。
“好吃,佩仪快尝尝,酸甜口的。”
陆佩仪闻言立马咬了一口,“嫂子,好吃!”
见他们吃得开心,孟父孟母又见自己女儿吃个糖葫芦就这样满足,和小孩子一样,欣慰地笑了。
可站在她身侧的陆廷州,看着她这副格外开心的模样,心口猛地一酸。
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目光牢牢锁在她含笑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压得人发闷的愧疚与酸涩。
他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泛凉。
他忽然觉得难受。
真的太难受了。
在来这里之前,她虽然是在村里,但是拥有父母的疼爱哥哥嫂子的照顾,生活的肯定是比这里好很多。
可嫁给了他,跟着他扎根贫瘠艰苦的大西北。。
陆廷州心底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低落,整个人安静沉默了下来。
孟滢吃得认真,一时没有察觉他骤然低落的情绪。
一行人吃完糖葫芦,说说笑笑,慢悠悠往县城百货商场的方向走。
孟滢走了一小段路,脚步渐渐慢下来,呼吸微微轻促。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扶着腰,步伐放缓许多。
实在有些累,她轻声开口:“爸妈我有点走不动了,你们先去逛逛吧,我在这边休息椅坐一会儿。”
孟母立马点头:“行行行,你坐着歇着,别累着。我们仨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说完,孟父、孟母、佩仪三人一同离开,去往走廊另一端。
偌大的休息区,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孟滢心思细腻,路上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
等人一走立马转过身去,抿着唇问他。
“说吧,怎么了?”
她一幅质问的语气,陆廷州一愣,下颌线紧绷,薄唇紧紧抿着。
孟滢见他不说话,捏了他一下。
“怎么了?从刚才吃糖葫芦开始,你就怪怪的,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不开心?”
陆廷州看着她清澈透亮、满眼担心的眼眸,心口酸涩更甚。
他沉默几秒,缓缓在她身边坐下,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滢滢,对不起。”
孟莹一愣,怔怔看着他:“怎么突然道歉?”
陆廷州抬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拂过她的鬓角碎发,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眼底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不好。”
“你嫁给我以来,跟着我来到西北,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累。”
他看着她,眼底酸涩泛红:
“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能给你的东西也太少了。”
“今天只是一串糖葫芦,就能让你这么开心。”
“我看着你笑,我心里又酸又疼。”
“是我没能力,没能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委屈你了。”
孟滢听完,心口猛地一软,瞬间什么都懂了。
她鼻尖微微一酸,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温热水汽。
没想到他突然这么敏感,或许是他一直这样敏感,压在心里。
她连忙轻轻抬手,小手覆上他宽大微凉的掌心,十指轻轻扣住他的手指,眉眼温柔至极,认真望着他。
“傻瓜。”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软糯的嗔怪,又满是温柔笃定。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受苦,也从来没有委屈。”
“我嫁给你,不是来享福,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听完这些话,陆廷州目光微动,心底柔软,但那丝丝低落自责的情绪还是好多好多。
孟滢岂会看不出来。
又轻哼一声,“陆廷州,我看你是在外面干坏事了,难道想丢下我?”
陆廷州呼吸一紧,立马用打手攥住了她的手,眼里又带着一堆慌乱。
他逼迫着孟滢对视,孟滢一抬头就撞上了他沉郁的眼神。
“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又没说你真的丢下我。”
“难道真的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或者是隐瞒了什么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