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没再逗凌若霜。
他一边替凌若霜缓缓褪去染血的外衫,一边以神识牵引后者体內的道韵。
直到那片雪白肌肤暴露在柳神玉叶洒落的绿辉下,冰肌玉骨之上还带著几道尚未完全隱去的细细裂痕,像美玉上的瑕,让人看得心口发紧。
萧凡眼神一沉,低头吻在对方肩上那道裂痕边缘。
纯阳气息与生死轮迴道韵,顺著那一吻轻轻渡了进去。
凌若霜娇躯狠狠一颤,腰肢都弓了起来。
那感觉太奇怪。
明明先前是钻心的疼,可萧凡这股力量一进去,那些被撕扯得发麻的经脉竟像突然被暖流熨过,刺痛还在,却又多出一种让她根本说不出口的酥麻。
“若霜。”
“嗯……”
“抱紧我。”
这一次,凌若霜没有半点迟疑。
她双臂穿过萧凡后背,紧紧搂住了对方。
那是女帝最后一丝矜持,被她亲手放下。
萧凡眸光微动,不再犹豫,將自己本命精血从心头逼出一缕。
那滴精血出现时,石室內都泛起淡淡金红之辉。
其中不止有纯阳本源,还有他一路走来熬出的生死轮迴、阴阳共济之意。
精血没入凌若霜眉心的一瞬,后者闷哼出声,十指顿时攥紧。
疼。
像神魂被一下贯穿。
可仅仅片刻后,那滴精血便凌若霜识海中炸开,化作一轮温热而霸道的光,直接照进她最深处的孤冷之地。
那里,有前世女帝独坐寒宫的影子。
有她一剑斩情,斩尽因果时留下的冰寂。
也有今生寄存於帝兵之中,日日看著萧凡和眾女一路拼杀时,从未说出口的羡慕与动摇。
而现在,那些孤寂冰层,被萧凡那滴本命精血一寸寸融开。
“跟著我运转。”
萧凡的声音在凌若霜识海中响起。
不大,却稳得像定海神针。
他將自身纯阳之体化作桥樑,把凌若霜体內暴走的冰寒法则、柳神玉叶引出的生命道韵,一併纳入《阴阳混元魔神诀》的大循环中。
气息交缠。
法则共鸣。
石榻之上,绿辉摇曳。
凌若霜原本紧绷的身子,一点点软了下来,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更细密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冰寒与温热相交之时,从血肉、经脉、神魂深处一起盪开的浪潮。
她死死咬著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失態的声音,可每当萧凡引著那股阳刚本源穿过她经脉关隘时,唇边还是会漏出一丝压不住的轻喘。
“放鬆。”
“你越紧,它们冲得越厉害。”
凌若霜睁开迷濛的眼,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站著说话不疼。”
萧凡低笑,贴在对方耳边。
“那我帮你分担。”
隨著话音落下,两人气息再度一沉。
萧凡开始真正推动大循环。
冰雷法则沿著凌若霜的任脉上行,生命道韵走督脉下沉,萧凡体內的纯阳与轮迴之意则在中宫调和。
三股力量一次次碰撞,又一次次被他强行揉开,碾碎,再融合。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
也极耗意志。
凌若霜几次被体內衝撞疼得几乎失神,都是被萧凡以神识和本命精血强行拉了回来。
“看著我。”
她睁眼,对上萧凡近在咫尺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被萧凡这样抱著、护著、渡著本命真血,她那双原本总是如寒潭一般的眼里,终於彻底化开一层冰。
有水光。
也有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依恋。
神识深处,两人开始真正相融。
萧凡看见了她前世站在九天之巔,一剑压尽同代的孤傲。
看见了她陨落之后寄在残破帝兵里,一睡就是无数岁月的冷寂。
也看见了她这一路看著自己与眾女相处时,表面清冷不屑,实则心底悄悄生出的羡慕与酸意。
而凌若霜,也看见了萧凡一路逆命而行,满身是伤却总挡在眾人前面的背影。
看见他嘴上总没个正形,却从未真正丟下任何一个人。
更看见了,在她被准帝镇压、被逼到昏死前,那道撞碎金笼、硬生生把她抢回来的身影。
那一刻,凌若霜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泪。
这一滴泪落下,像是最后一层心门,彻底向萧凡打开。
“萧凡。”
她以灵魂传音,声音轻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