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君山闻剑阁(一)
中四面八方汇聚,齐齐涌向境核。祂感知着境中一切,识海变得宽阔,朝着更远的、以往触摸不到的地方延伸。

    砥夜开始坍塌,应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烬千川碾压一切的剑气将他二人笼罩,很快境灵释放的力量便与应暄的灵力交汇,嘭!!!

    两股强大灵力接触瞬间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掀起的气流以黑水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所到之处,风起云涌,境中生灵躲藏在地下,恐惧地望着这场莫名暴动。

    还在月霞境门尚未离开的弟子们瞠目结舌看着这场异像,温尘翡皱眉,连忙将他们带了出去。

    黑水翻起大浪,朝两侧汹涌澎湃的奔腾,石台在中央开辟出的通道中显露全貌,缠绕锁链被水流冲击劈啪作响,继而寸寸碎裂。青苔褪去,被囚困的五道石柱终于解封,其上咒枷金光璀璨,脱离石柱浮到石台之上转动。

    以它为阵眼,一座移形换日的遮影阵从水底重现,遮蔽浮环卷现世的天机异象。

    应暄出现在阵眼中,展开浮环卷,画幅上绘有九州山河,凌空的日月令人不敢直视威光,来自神器的威压与烬千川对峙,烬千川毫不退让。

    浮环卷以天为幕投出巨大的影子,隐隐想要脱离应暄掌控,应暄提剑朝着画卷挥出大乘期修者可移山填海的一击!

    山停水断,万物几乎静止,浮环卷缓缓合上卷轴以表臣服,灵光退散后,最终变为一幅再普通不过的模样。

    月霞化作一团白雾出现在应暄面前,祂已经正式成为一座上品境:“应暄,望君善用神器之力,切莫落入有心人手中。”

    应暄道:“多谢。”

    “替我向兰弦大人问安……再见。”

    白雾飘离,月霞境天摇地晃,境中灵物感承上苍气运,齐声祝颂:

    天保定尔,俾尔戬穀。

    罄无不宜,受天百禄。

    降尔遐福,维日不足。

    ……

    应暄站在岚城外,江兰弦坐靠烬千川睡的安详。应暄双手掐诀,灵光如丝延展,顷刻将整座境包住,确保一丝力量都不会外泄。

    天边风云聚变,重重云层之上,九天聚拢雷光,然遍寻不到目标,两息后便散去。

    云消雨散之后,应暄收回灵力,再也感知不到月霞境的存在。祂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终于能去追寻自己的逍遥了。

    .

    中山,问天。

    掌门从冥想中睁眼,脸色苍白,方才他觉察出天道一丝异样,想追寻源头却一无所获,因反噬还伤了心脉。

    压下喉间血腥,他低声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天下局势混乱,归於秘术愈发感知不到天道相关,问不了天的问天,怕是无需太久,便要名存实亡了罢。

    遥想昔日天枢,乃是修真界之中最负盛名的门派,可惜,可惜……

    东海,普陀寺。

    通天塔内,八十一盏长明灯日夜不熄。

    主持明空站在断水桥旁,将这段时日寻到的碎片纳入莲池中,碎片化为灵光飘至水上金色虚影中没入。几株莲花开得正盛,清香扑鼻。积水成川,也不知何时才能等到碎片寻完那一日。

    大殿中,明予大师轻敲木鱼,神情不悲不喜,手上动作忽停,他缓缓睁眼,轻声道:“阿弥陀佛。”

    引墨城,枢机驻地。

    履霜动了动耳朵,眼睛看向东方,冷淡的脸上隐约出现了一点期盼。

    视线终点尽头,一棵参天古树红叶似火,繁茂枝叶被风一吹便纷飞如雨,万千信仰之力不断从城中汇聚于此——枫城百姓正满怀欣喜的准备着不日到来的祈神节,准备向枫神献上自己最纯粹的敬仰,那可是个大日子呀。

    而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一团团漆黑怨力缠绕攀爬,想要侵蚀!吞噬!

    力量,我的,是我的。

    接受我,和我融为一体吧。

    我们一起去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

    蓦然睁开双眼,江兰弦从长长的黑暗中醒来。坐起身,锦被坠在腰间,如玉容颜苍白虚弱,半晌才回过神。

    鼻腔中满是清新的气息,闻之心旷神怡。日光柔和,四周静谧而安宁,他抬头,看见自己身处一间卧房中。

    凝冰玉作床,铺了柔软褥子隔绝寒意。两扇窗户蒙了一层浅绿绫缎,绣着青鸟闲云,光线一照,可见银丝穿插在双翼中,仿若振翅欲飞。窗边放了一个青釉刻花牡丹纹梅瓶,只插了一根草,房中好闻的味道就来源于此。

    屋子最里侧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各类典籍满满当当,笔墨纸砚随意摆放在案台上,笔架甚至挂着两条剑穗,坠着的珠子灵气饱满,只可惜不必细瞧都能看出手艺一般。

    门前剑架上挂着几柄长短材质各不同的剑,磨损痕迹深重且陈旧,想必是用了许久的。

    这间屋子看似俭朴,但所用之物无一不是珍品,千金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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