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躺个人!胧音的医修呢?快来,快来!!”
“三师兄在这里,貌似只昏迷了。”
“大殿下,我嗅到了妖族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
各门各派的修士分散在平鹿仔细寻找那些魂玉未碎的人,前去平鹿者皆是内门弟子,根骨非凡,修为出众,如今一半陨落,怎能不痛心。
且当时境门究竟发生何事,何种力量突破封锁结界?异象似神迹降临,天枢卜算无果,皆是谜因。
好在妖族在搜寻一事上是个好手,妖王凌漪命长子凌扇羽带着一批妖修前来援助,不过一日就将生还者悉数找齐。
他们大多只是昏迷,除了少数有与邪修激战过的伤痕外,并没有预想中的重创。
待这些人陆续苏醒,真相终于大白。
听到‘叛徒’二字时,现场情况直将忘情架在火上烤,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如芒刺背,忘情修者大呼污蔑,瑜沁的师妹棠月怒火中烧,指着胡说八道那人就要给他一个教训!
但随着活下来的弟子们众口一词,她泪流满面,摇头道不可能,转身踉跄奔离。
或许瑜沁真的是卧底,也或许她只是被控制。但所有的证据都在两次大清洗中消失无痕,失去真相的后果只会让她成为一个污点。
剑阁诸人一言不发,同时失去两名寄予厚望的弟子,便是见惯风雨的他们一时间也难以接受,除了沉默什么都不想说。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这些痛楚需要许久才能疗愈,但永远都在人们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昔日营地在气浪摧残后只剩残垣断壁,一片荒芜。北涧溪不再是从前一眼望得到头的小溪,水流增大,谷道变宽,与远方大河交汇,或许再过几百年,这里就可见滔滔江水一路流到天尽头。
两侧大片的紫藤消失不见,被不知名的黄花替代。
应暄独坐溪边,身形寥落,他从醒后来到这儿,一直在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百年走过来,坐到他身旁。
“明日清晨大家便启程回去了,你做何打算?”他静看潺潺溪水,神色略带倦怠,这两日过去他清瘦不少,眉宇间却也增添了几分成稳,少了以往的浮躁,“剑阁的人都和你说了吧。”
“那是个好地方,人好风景好,你早早挂名在离尘剑尊名下,想来也不会遇见什么麻烦。不过若真不想去,与我一同回天枢也可,拜入我师兄门下,自由的很,师兄为人可靠,只是如此一来,你便要低我一辈了。”
萧百年半开玩笑道,并未提及天枢内部因掌门陨落而纷争四起,他和师兄竭力维系,但还不至于连一个弟子都保不住。
应暄神情淡淡,对此不作回答,问他:“人都找齐了吗?”
萧百年闻言如鲠在喉,勉力维持的平静再也无法掩饰,眼中泛起水光,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他本就不是多么坚韧的人,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至今心绪难平。但他明白,眼下绝不能让应暄也陷入这团混乱。
“江兰弦,夏长歌,长亭,明殊,还有......”他逐一念出熟人的名字,到那人时顿了顿,还是略过了,“魂玉破碎,生还无望。他们为天下苍生献出生命,是英雄。或许此刻已在霜天境中重逢。”
无人知晓萧百年听到平鹿出事后有多么后悔,他若是多下些功夫练习周易八卦、紫微斗数,有师尊一分实力算出预示,哪怕只是一点异样,也可稍稍警醒他们,这样是否友人能多活几位?履霜是不是也不会消失?
为此,他道心动荡,自暴自弃。师兄看不下去将他暴揍一顿,告诉萧百年有关生死存亡,便是师尊也无法保证一定能算出什么,更何况他这个半吊子?
天道,非常人之力能预知。
萧百年的手搭在应暄肩上,声音沉而缓:“应暄,我和履霜被非流袭击后,江尊者出现了。他的身份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我们没有江尊者的命灯,无法断定生死。你且潜心修行,或许来日还有再会之期。”
重逢。
应暄终于有了反应,站起身。二十二岁的青年修眉静宇,这般年岁在动辄以百年计的修真界中不过是初窥门径的学徒。他已见过太多如晦风雨,深知弱小是纵有千种法门也只能束手的无奈。
昔年,少年应暄最大的执念便是超过江兰弦,那时他总想着,不要成为旁人的拖累,去做守护之人。而今,青年应暄孑然一身,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可他眼底的光从未熄灭。
“我要去剑阁。”
“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等故人来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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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修士名录·夏长歌》
【夏长歌,号长歌真人,剑阁涿旋峰“长”辈大弟子,师从离尘剑尊,寻剑剑主,曾用剑循长戈,逝年三百八十八岁。出生禾鄢夏氏,后遭驱逐。二十八岁练气,七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