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念头电转。
若凶手只是天煞,他倒是求之不得。
那廝逃脱多年,他正愁找不到他的踪跡。
顺著这条线索追下去,或许能一举將那五具尸傀的操控乃至合一的秘法收入囊中。
但若是他那位师尊……
能教出天煞这等弟子,九成以上可能是元婴期。
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寻常元婴初期,都完全不是对手。
更別提这老怪物可能是元婴中期,甚至是元婴后期…
孟川的目光,幽深如渊。
他想起那五具尸傀合一后的恐怖战力,五头十臂,五行齐备,几乎能压著他打。
若天煞的师尊能炼製出这等尸傀,甚至可能拥有更多、更强的尸傀…
这一去,凶险难测。
孟川站在原地,久久不语,但他的目光,缓缓坚定起来。
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富贵。
那五行尸傀的融合秘法,他势在必得。
五具尸傀在他手中只能各自为战,如同鸡肋,若能习得融合之法,便多了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在这通往中州、强者云集的路上,多一张底牌,便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至於凶险…
孟川目光冰冷。
他从来不是畏首畏尾之人。
天煞也好,他那位师尊也罢,若是遇到他不会手软。
但要是事不可为,大不了逃遁便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够找到这两人。
如果在他前行的这条路撞上了,那便天意安排。
他抬起左手,蚀空冥蛉自虚空浮现,落在他掌心。
“走。”
孟川轻声道。
蚀空冥蛉振翅而起,再次在那阵法光幕上咬出一个寸许孔洞。
孟川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血腥的、藏著无数秘密的空城。
然后,他身形一闪,从那孔洞之中钻了出去。
身后,阵法光幕恢復如初。
外面,夜色正浓,月光如银。
孟川悬停於高空,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是海图上標记的、通往中州的海路方向。
孟川转身,化作一道幽青流光,融入夜色之中,朝著东南方向,疾射而去。
身后,那座被阵法完美遮掩的死城,渐渐隱没於月光之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海风,依旧呜咽。
......
半月后。
一道不起眼的遁光自海天相接处缓缓飞来,速度不快。
孟川悬停於海面上空,抬眸望向不远处那座被阵法完全遮掩的海岛。
这是归墟海眼西边外围的最后一座海城。
按照海图所示,过了此地,便需绕开那片广袤无垠、常年笼罩在狂暴灵力乱流中的归墟海眼。
至於强行从中穿过,那和找死没有什么分別。
因此这一绕,便需绕行数千里,方能抵达海眼东侧的另一片海域,那里才会有补给海城。
也就是说,这里是他进入归墟海眼危险区域之前,最后一个能歇脚、补给、打探消息的地方。
若这座城也如沧澜渡一般…
孟川目光微闪,却没有后退。
他静静悬停於半空,等待。
一炷香。
两炷香。
就在他以为这座城恐怕也已沦陷、正准备强行探查之时。
下方的虚空之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归墟海眼海兽暴动,本城暂时不对外开放,还请阁下绕行离开!”
声音从其內传出,带著一丝拒人千里的冷淡,还有几分隱隱的不耐。
孟川闻声,面色微微一怔。
隨即,他的唇角缓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道声音…
他听过。
这道声音的主人,曾咬牙切齿地喊过。
“姓孟的,你等著!待我请来师尊,下次你必死无疑!”
天煞。
孟川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维持著那副因赶路而略显疲惫的散修模样,以一副劫后余生的语气开口。
“道友!在下先前遭遇妖兽追击,侥倖逃脱,如今灵力损耗严重,实在无力再继续赶路!”
“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让在下进城稍作调息,恢復些许,待天明便自行离去,绝不叨扰!”
说著,他体內蛰龙归藏诀微转,將自身气息精准地压制在结丹初期。
並故意泄露出一丝紊乱的灵力波动,仿佛真的刚刚经歷过一场恶斗,